云谏在屋内坐了片刻,回想着与茯苓的对话。
原本只是药王秘传需要他爬上更高的位置,成为司鼎。但现在,他必须得为自己爬上那个位置。
为了自己,呵。
云谏将杯中凉掉的茶倒到地上,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新茶,慢吞吞地啜了一口。
实际上,茯苓说的很有道理。
救人与杀-人是截然相反的两种行为。救人能带来尊敬,杀-人却带来恐惧。当生命不由自己掌握,恐惧便由此而生。
人被杀就会死,这个道理,云谏早就清楚了。
人会天生对危及生命的事物产生恐惧与忌惮。
“无所谓。”
云谏站起来,非人的银白色双瞳里什么都没有,就如同他的本质。
药王秘传既然想,就肯定会做,这与他本人的想法没有任何关系。今天的这场谈话,在云谏看来,与其说是茯苓在和他商量,引导他,实际上早就做好了决定。
丹鼎司被药王秘传渗透成了筛子,能够运作的事情绝对不少。也不知道罗浮这边知不知道,这丹鼎司的情况,老鼠遍地。
只是,这些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云谏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哎呀,这可不行。”
少年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喃喃道:“母亲可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
灰发的青年坐在椅子上,手边的热茶已经转凉,他时不时转头看向钟表。
“怎么还没回来?”
就在他急得要抖腿的时候,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我回来了,寻叔。”
云谏的身影出现在寻柯面前。
“小云。”寻柯站起来,当场就想给云谏一个爱的抱抱。
但被云谏抬手阻止了。
“寻叔,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那地方放了许多有毒的东西,他本人倒是无所谓,就怕身上沾了什么,让寻柯变成那个被毒倒的倒霉蛋。
等云谏换了一身衣服下楼,寻柯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听声音是在厨房。
用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云谏走向厨房。
“寻叔?”他看着在厨房里扒拉的寻柯,有些奇怪。
寻柯停止了东翻翻西翻翻的动作,看向身上还带着水汽的少年。从蹲着变成了站着,“小云,你多久没回家了?”
他闭关三个月,云谏除了在最初回家会自己做点吃的,其他时候要么点外卖,要么直接给自己打营养针。他甚至连喝营养剂都不愿意,主打的就是一个快速、便捷、敷衍。
所以,家里根本没剩什么材料。
寻柯只翻出来一个西红柿,外加一根葱,其中西红柿还坏了。
多少有点过分了。
云谏擦着头发,“嗯,一个周?”
寻柯用手抵着额头,“小云,说好的会照顾好自己呢?”他闭关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家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云谏因为寻柯的话投去了疑惑的目光,他一没断手断脚,二没奄奄一息能跑能走,这还不算照顾好自己?
看懂他疑问的寻柯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走到云谏面前,按住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云啊,不是还能喘气就算照顾好自己的。反正今天家里没材料,我也懒得做了,不如出去吃?”
他打量着少年的打扮,是第一次见他时穿的那身朴素的短打。
寻柯推了推少年,“去,去换身好看的衣服。”
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的云谏回头看了寻柯一眼,最后还是听话地回去换了一身衣服。
寻柯看到下来的云谏双眼一亮,云谏穿的正是之前被寻柯果断包下来的那套,略深的灰蓝色,上面绣着金色的银杏,宽大的袖子下摆还缀有金色的坠子与流苏。
“不错不错,我的眼光果然好。”寻柯摸着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换好同色同式的长靴,云谏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虽然里面是窄袖衬衫,下方是短裤,可光是外层的外套就足够麻烦了。是平时的他绝对不会穿的衣服。
“走吧,想吃点什么?”寻柯与云谏一同出门,此时已接近黄昏。
“都可以吧,寻叔有什么想吃的吗?”
云谏对口腹之欲确实不挑,毕竟他宁愿给自己打营养针,也懒得吃一口饭,喝一口营养液。事实上,按照他的体质,连打营养针都没必要。做戏就要做得全面,他还不打算露出异于常人的那一面。
寻柯摸着下巴,“去金人巷转转吧。”说着,他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