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说得好,疯了之后感觉世界都变得美好了。
之所以还会觉得痛苦,那是因为疯得不够彻底。
云谏摸着下巴,对丹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正在翻找医典的丹枫抬起头来,语气平静,“所以,你要去找个疯得彻底的人来实验?”
云谏将一味同样富有生机的草药制成溶液,滴入了血肉样本里,准备观察一下魔阴身患者的细胞在脱离本体后,是否还能汲取生命力。
“情绪毕竟是有阈值的,真正要达到情绪阈值其实并不容易。人总能在这种时候爆发惊人的力量,不是吗?”
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会有人配合你的。”丹枫冷静地指出了不可能性。
就算有人配合,罗浮也不会允许的。
因为云谏的做法,是在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作器具使用。
这样的做法与其说是治疗,更像是某种酷刑。
“当然,我只是想想而已。”云谏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凑近仪器。在仪器的观测下,脱离本体还具备活性的样本正在汲取溶液中的生机。
简直就像是水培。
只不过培育的植物来自于人体。
听到云谏的回答,丹枫不可置否地应了一声,他最好只是想想。
“不过仔细想想,疯子应该也不需要治疗吧。”
如果疯子清醒了,那还能叫疯子吗。
云谏歪了下头,“所以,最适合治疗魔阴身的不应该是常乐天君或是虚无星神吗?”
听上去就专业对口啊。
丹枫觉得前者还好说,但后者,他一言难尽道:“你确定后者适合吗?”
云谏将观察到的现象记录在册子里,“当然,你不这么觉得吗?”
银白色的眼睛看向手中的试管,“如果一切都没有意义,化作虚无,没有痛苦自然就不会再痛苦了,这难道不是解决魔阴身的最好办法吗?”
尽管不想承认,但这似乎也是一种解决的办法。
只是,丹枫着实不想评价,这方法实在是有点太歹毒了,又或者继承了云谏一直以来的以毒攻毒的风格。
“欢愉……虚无……”
云谏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他看向丹枫,眼神让持明龙尊有些毛毛的。
而后,丹枫听到他问道:“你觉得失去记忆和拥有记忆但无法体会其中感情哪个更能让人接受一些?”
丹枫走神了,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
捧着医典的手略微收紧,将纸页弄皱。他的声音哑了下,“这两个听上去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他想到了很多,比如他曾看见过其他龙尊的回忆。
饮月君的称号是冠冕,亦是枷锁。
被固定在这个位置上的不只他一人,也不能只是他一人。
雪发的少年似是没有察觉到男人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是吗?但我觉得这两个都不错。没有记忆就创造新的记忆,就参考你们持明族的蜕生,未尝不是一种解决办法。至于后者,就像是看了一场与自己有关的幻戏,可以代入但终究无法感同身受。”
“与其说是情绪有阈值,不如说,是心有极限。”
心这种东西,既可以有限,也可以无限。只是能做到后者的人着实太少了,因为人性是复杂的。
“长生可真是一个美妙的词语。”少年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器皿的边缘,非人的银白双眸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无,“众生皆苦。”
丹枫合上医典,“感叹的话就没必要了。”比起说,他更喜欢做的。
云谏笑了下,转移了话题,“要不要再检查下身体?”
丹枫挑了下眉,没记错的,他距离上次被云谏检查还没过一个月。
“算了,等下个月吧。”云谏遗憾地说道,虽然他是有点想再借着检查的名义搞点头发龙鳞什么的做研究,但是显然丹枫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如果他真敢,持明龙族一定不会吝啬让他看看手段的。
“治疗魔阴身还是交给别人吧,我对救人可不怎么感兴趣。”云谏垂下眸子,漫不经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