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收拾出来的长桌前,李元酒和苏榕并排而坐。帐篷内光线偏暗,幕布上的投影格外清晰。
参与通讯的总共有五方,除去他们二人和特行部部长元启明外,还有三位李元酒没见过的,仅看面相也知非富即贵、位高权重之人。
对面人看不见的角度,太子非常贴心地在旁边标了备注,把每个人的身份性格等等关键词都列了出来。
政方代表,军部大佬,以及最高科研院负责人。
最先开口的是元启明。
“时间紧迫,跳过没必要的寒暄,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头发略微稀疏的科研院负责人面前堆着一摞资料,他闻言抬起头,推着眼睛看向李元酒。
问道:“你们有几成把握?”
李元酒扫了眼负责人的备注,他后面跟了个括号,里面写着‘与特行部关系紧张’。
搞科学的和搞玄学的,关系紧张也合理。
她回答那人的问题:“五成。”
负责人愣了一下,把材料往前一推,皱起的眉头能夹死只苍蝇。
“我反对,五成把握太低。当务之急是收集资料测绘计算,重新制定方案。”
元启明不赞同地看他一眼,说道:“我们采集的数据早就同步过你们科研院,你们的结论是什么?气候异常?按照这个方向再算多久都没用,这是耽误时间。”
元启明的语气非常冷静,可说话的内容略显犀利,对方有些被激怒。
负责人冷哼一声:“我看你们特行部是特殊太久了,对自己的实力都没有明确认知。若是真有神话里仙人的实力也罢,可你们那些队员充其量会变点戏法,眼下这五成把握都是主观预估,连支撑数据都拿不出来,何来可信度!”
“你等会。”
苏榕坐直身子点了几下平板,负责人正想问他何意,手边的电脑突然提示收到邮件。
超大一个压缩包。
“这是什么?”负责人边下载边问。
苏榕懒洋洋靠回椅背:“你要的可信度。”
他话音落,文件也打开了,负责人被满屏幕的各种试验报告和数据分析闪了一脸。
不是,这刚说要就有,不会是现编的吧?
但本着科研人的严谨,就算现在没时间看,在没看完之前他也不会冒然下结论。
政方代表敲了敲桌面,将众人注意力集中过来。
这个气质温和的中年人一直在打量李元酒,此时微微点头,开口:“还有办法提高成功率吗?事关种族,五十的概率并不足以说服我们。”
“我理解。”李元酒也特别温和且冷静地阐述事实,“另外五十并非代表失败,而是对界门另一边的不确定性,没人清楚对面的情况。”
她看了眼时间,“拖得越久,这份不确定性会越高。”
“我明白李小姐的意思了。”
中年人也是个不说废话的,他们早就对李元酒的身份进行过彻查。凭空出世瘫痪到自愈,拥有异于常理的实力,从李氏族谱、马荀谦等案件,再到四大家族的态度,彼此间都有些猜测。
他双手交握在身前,“我们要求全程监控本次行动,包括但不限于卫星、无人机、人体植入式芯片以及随行人员等。另外,如果发生不可控情况,我是说如果——”
他停顿,想找个最平和的表达方式,就在迟疑间,旁边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军部大佬直接接过话语权,浑厚的声音铁血又冷肃的补充完整:
“如发生不可控情况,我方将启动毁灭性武器,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信我就是帮我
所有人都在等李元酒和苏榕的反应。
他们看着李元酒侧头跟苏榕耳语,没有出声打扰,耐心等二人交谈。
毁灭性武器的发动代表什么大家都清楚,一旦走到这一步,那就代表着包括李元酒苏榕和营地所有人、连带着恶龙峰整片山区及周边区域都将被夷为平地。而除去人员损失环境破坏、还要承担事后解释与重建等等一系列后果,属于玉石俱焚的一步,可总比事情走向不可控来得要稳妥。
尽管他们也不确定这武器够不够控场。
两人交流的时间不长,最后是苏榕负责开口交涉。
他语气听在其他几人耳中显得有些散漫:“卫星拍到多少不好说,反正无人机肯定禁不住冲击,不用费那个功夫。当然,你们非不信邪也行,炸机的时候不要影响到我们。”
“至于随行人员这块,”
他看向科研院负责人,“虽然他人不怎么聪明,头发少,还净说一些愚蠢的废话,但刚才有一句说的没错,特行部现任这些队员实力跟变戏法的差不多,非要往前凑纯属送死。”
界门一旦打开,外溢的磅礴灵气、甚至是可能引发的天雷,将会带来难以想象的能量冲击,不然也没必要带着这群人退到如此远的位置。
李元酒在营地周边布了防护阵法,出了这个范围,生死不保障。
投影中的元启明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去试图遮挡抽搐的嘴角。
他已经很有先见之明的让马荀谦给苏榕带话了,还是没堵住这张嘴。
被锐评‘不怎么聪明头发少还竟说蠢话’的负责人突然找到种诡异的心理平衡,他嗤笑着瞥元启明一眼,看好戏的意味溢于言表。
在座几人不是第一次跟苏榕打交道,他们选择性忽视语气,只摘取其中的信息。
军部大佬沉声道:“我们的人,随时都做好牺牲准备,没有怕死的。”
对方不肯让步,几番拉扯,最后划定两支作战小组、特行部现有这一队人员、除去马荀谦和风萧萧外另外两家族代表,全部聚集在营地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