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莺连连点头:“放心,我下次定不会了。”
只是两人聊得热络之时,另一侧扫射而来的眼光,却满是恶毒。薛清然坐在对面,眼底是如毒蛇般的妒意,方才魏晋礼与江淮都围着沈莺说话时,她已是亲眼瞧见,魏晋礼拉住了沈莺的衣袖!
表哥向来最不喜女子,也最为守礼,岂会平白无故去抓女子的衣袖!
又想起这些日子魏晋礼对她的冷淡。
薛清然只觉得心底的怒火烧得她疼痛难忍,只恨不得沈莺死了才好。
可惜,她没死。
不过往后,有的是机会。
沈莺与陈茹聊了一会儿,原本郁闷不喜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两人对饮了几杯酒,沈莺不敢多喝,正要放下酒杯时,身侧却是突然走近来一位翩翩少年郎。
“可能共饮一杯?”徐满霖在宴席上,只一眼就瞧见了沈莺。他从未见过,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一颦一笑都如天上的仙子般,让人移不开眼。
然而,徐满霖问遍了身边人,都无人知道她是谁。
只知,方才她曾与江淮在一处。
想到江淮那个纨绔浪荡子,徐满霖生怕她被人所骗,思来想去,终是下定决心走到了沈莺面前,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沈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玉树临风,君子如玉,是个一看就知是好人的小郎君,她没有推拒,微微一笑,就举起了酒杯,应了一句:“可。”
徐满霖欣喜不已,两人碰杯对饮。
另一侧,一道冰冷的目光扫射而来,魏晋礼夹菜的长筷忽而断成了两半。
江淮瞄了一眼,这人……发什么疯?
可等到江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由轻叹: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对面,徐满霖与沈莺相谈盛欢,两人竟然都喜欢看武林话本,聊到兴起,还都模仿了书中人物,以筷作剑,比划了起来。
呵,这就是她所言的喜欢?
沈莺不知,仅仅一瞬之间,她已被魏晋礼在心底狠狠记了一笔。
徐公子,哪里的话
与佳人对饮,且难得意趣相投。
徐满霖双颊浮红,他悄悄撇了一眼坐在另一侧的江淮,又多喝两杯酒,壮足了胆子后,才趁着无人注意时,寻准了时机,朝着沈莺道了一句:“那位江小侯爷虽未曾成婚,但在外头养了个外室,不是,不是良人。沈姑娘,莫要被他骗了去。”
少年郎君红着脸,支支吾吾与她搭话,竟只是为了提醒她一声?
沈莺目光沉沉的望着他,莞尔一笑,她抬手放在唇边,微微偏过头去,凑近了徐满霖的耳侧,答了一句:“我早就知道啦!”
说罢,她眨了一下右眼,灵动可爱。
“那姑娘为何?”徐满霖看呆了一眼,楞了一刹后,压着嗓子低声问着,“为何还与他相来往呢?”
沈莺夹了一口新上的鸽子汤,鲜美至极,她方才吃了苦头,合该现在多补补。木筷在指尖转了个圈,沈莺浅浅一笑,“徐公子不知,我如今暂住在魏府,受魏太夫人的看照,才能得一处安身之地。而我,与魏家并无亲缘。”
一句“并无亲缘”,徐满霖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孤身一人来京城投奔,正如话本里那些无人可依的女子,寄人篱下,便只能小心讨好,又怎能随意选择可与谁相交呢?
“沈姑娘,实属不易。”徐满霖一听,连忙高举一杯酒,赔礼道,“是我方才误会姑娘了。”
“徐公子,哪里的话。”沈莺见他一饮而尽,自也端起了酒杯。
陈茹虽离得两人近,但早已被人拉去了一旁的桌上说话,只时不时朝着此处瞥上两眼。
那位徐公子,陈茹曾在小宴上遇见过,是徐家二房的庶子,生母早逝,自幼便被养在了徐家二房主母的名下,待人温和有机,处事颇有分寸。
三年前科举下场,得了个秀才的名头。可惜今年未曾考中进士。
不过一个二房庶子罢了,陈茹从前亦没有放在心上,比起魏晋礼,实在是差了太多。
但往年,徐公子可从未与她搭过话,一时间,陈茹心底倒是有些泛苦了。她与几位小姐妹推却了两句,自言喝多了,要去歇歇,转身便回了这桌。
“沈妹妹,这位是?”陈茹故作不识,扶着额头,似有些醉酒的模样,靠坐在了沈莺身侧。
徐满霖坐在隔壁的另一张桌上,见有女子来,倒是规规矩矩的往后移了移凳子。
沈莺见状,朝他微微颔首后,才向陈茹介绍了一句:“这位公子姓徐。”
至于全名,沈莺不好自己说。毕竟她与徐满霖才刚刚认识,哪里能相熟到替他说话呢?
徐满霖接过了话,补了一句:“徐满霖,家父徐昌友。”
在外人面前,他鲜少提起自己庶子的身份,仅仅一个“徐”字,就已足够了。
然而,等他报完了姓名,却没有继续与陈茹多言的意思,目光从始至终只盯着沈莺一人。
一阵落寞,陈茹自知她容貌一般,不过是中庸之姿,可别人如此漠视,她却有些不服气。
袖下,被人突然戳了一把。
沈莺连忙挽住了陈茹的胳膊,“怪我,忘记介绍了,这位是陈姐姐。是魏家二夫人嫡亲的侄女。在府中,待我极好。”
原听到魏家二夫人的侄女后,徐满霖侧首多看了陈茹两眼,只是难掩眼底的平平之感。
可听到“待她极好”这四个字后,眼神中则多了几分感激赞许之意。
“当真是劳烦陈姑娘的关照了。”不过是与沈莺多聊了一会儿,徐满霖自以为他已是沈莺的知己了,言辞间对沈莺颇为亲近,倒像是与她相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