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下一次,便不知魏家受难的人是谁了。
到了地方,薛氏与薛清然先一步下了马车,沈莺慢了几步,故意与她们拉开距离。
前头,薛氏与魏晋礼说了几句,又不时回头看了沈莺两眼。
不用猜,都知薛氏再说她的坏话。也好,断了魏晋礼对她的心思就成。
“母亲为何对沈莺如此有偏见?”魏晋礼听了薛氏的几句抱怨,眉头微蹙后,终是叹了口气,问了一句。
薛氏因他这一问,心中一顿,“儿啊,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她,她是何身份,怎配如我魏家的门呢?”
魏晋礼沉默不语,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薛氏的追问,只答了一句:“母亲今日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薛清然扶着薛氏进了门,与魏晋礼擦肩而过时,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想着方才薛氏提点她的话,薛清然咬紧了下唇,见魏晋礼连看都未曾多看她一眼,终是在心底默默下了决定。
她今生,非表哥不嫁。
忍冬扶着沈莺的胳膊,踩着马凳缓缓而下。
“陈大哥,今日辛苦了。”沈莺与陈大道了一声谢。
忍冬又连忙将此前在望月楼中打包好的点心递了过去,“往后,还怕是还要麻烦陈大哥呢。”
陈大看了一眼前头站着不动的魏晋礼,虽有些莫名的心虚,但还是笑呵呵的将东西收下了,毕竟算起来他是三房的人,不用瞧着魏晋礼的脸色过日子。
再者,沈莺今日是出府见了位公子,此事虽得了府中太夫人的同意,但男女相见总有些风言风语,他与沈莺相识,自然会管住嘴,不在外头乱说。
“小事小事,沈姑娘往后出门,寻我就成。”陈大点头应下。
“一个下人,也值得你费心?”魏晋礼瞧她对一个马夫都温和有礼的模样,莫名又泛起了酸意,“莫非是个男人,你都愿意搭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沈莺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只经过他时,丢下一句,“魏大人的书,怕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墨书闻言,眼睛瞪得通圆,她竟敢把魏晋礼与狗相比……
忍冬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直接藏起来才好,方才她可是看见魏大人的眼中冒着火光呢!
魏晋礼立在原地,她竟如此不知好歹!
魏大人,我与你非亲非故
“你以为徐家是什么好地方?一个庶子,能给你什么?”魏晋礼脚下一跨,长臂一伸,拦在了沈莺的身前,他步步紧逼,直至她不得已退靠在了门柱旁,才堪堪停下脚步。
黝黑的眸中,跳动着愤怒的火光,他不明白为何沈莺会突然变了心思,非要与那徐家的庶子混到一处去。
纵然徐满霖是个秀才,可便是往后运道好,能得徐家提拔,得个外放的小小县官的职位,哪里又能比得上自己?
魏晋礼自认为他已是十分了解沈莺这般女子,贪恋权贵,贪慕虚荣,她从第一次相见便处处诱惑着他,为得不就是攀上他这根高枝吗?她看不上魏晋言,又怎能看上那徐满霖?
然而,魏晋礼却不知,沈莺所想攀附的高枝,并非是如他一般看清自己的男子,女子本就一辈子要被困在后宅之中,若是嫁入高门,仍处处受制,沈莺宁愿不嫁。
“魏大人,我与你非亲非故,我做何打算,又与你何干呢?”沈莺将方才讥讽薛氏的话,又对魏晋礼说了一遍,这母子俩儿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自视甚高,且爱多管闲事。
是啊,非亲非故,她与自己有何干系?
突然,一口血从嗓子眼涌了上来,魏晋礼硬生生的压着了那口血气,浑身肌肉绷紧,肩上的伤口乍然裂开,他强忍着,眼底的怒意腾升。
好一个与他何干,好一个与他何干!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明明是她一步步闯入了他的世界,莫不过是一丝不顺着她的意,她就要弃了自己。这女人,何其恶毒。
“你明知大夫人不喜我,也明知薛姑娘动手打了我一巴掌。那你可曾为我讨过一回公道?你想的,莫不过是息事宁人,全你的孝心罢了。”透过白纱,沈莺影影绰绰看向了魏晋礼那陡然变白的脸色,他所谓的喜欢,在她眼底当真是可笑。
“那是我母亲,”魏晋礼咽下了那口血气,那股怒气在沈莺的控诉下,一丝丝消散,他承认,他并未去责罚薛清然的意思,也不会与薛氏相辩。但,那是他的母亲。
魏晋礼低哑着嗓音,忽而道了一句:“日后,那也是你的婆母。”
“噗嗤——”
沈莺笑出了声,“魏大人是觉得我有多蠢?蠢到给一个成日里想打我板子的女人敬茶?”
魏晋礼目光中的火光逐渐暗淡了下来,他未曾想到,沈莺竟是这般在意他母亲的所作所为。
沈莺见他不语,又笑道:“还是魏大人觉得自己魅力无边,值得让一个女子低三下四去给你做妾?”
“我从未如此觉得。”魏晋礼说此话时,语气不足。在京城中,虽常有女子爱慕于他,但魏晋礼也知那些女子并非只爱慕他。
他不过是,得了一张脸的好处罢了。
若论起性子来,那些女子恨不得一见面就逃走。
可沈莺不同,是她心甘情愿接近自己的,也是她三番四次说心悦于他。
为何,现在就变了呢?
为何,往后就不同了呢?
沈莺见他收了声,已没了方才气势凌人的架势,她抬袖抱拳,朝着魏晋礼深深一拜,“魏大人,既不是同路人,早日分别才是上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