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这么一句话,沈莺低头看了一眼裙衫,脏了,该回去换了。
可等到沈莺抬脚就走时,一股怪异的情绪萦绕在魏晋礼的心间,她是将自己推向了薛清然?
“你方才的话,是何意?”魏晋礼脸色不佳,他一把拉住了沈莺的手腕。
沈莺甩开了他的手,一字一句,咬字清晰的重复了一遍:“薛姑娘对二公子用情至深,二公子莫要辜负了她。”
这语气,尤为刺耳。
“你当真是这个意思?”魏晋礼黑了脸,周身都散发着寒意。
一股无名火从心中涌起,他刚才还因她惩戒了魏晋言,现在她就与自己闹脾气了?
沈莺重重地点了两下头,“是。”
她本就决心要离了魏府,今日与魏晋礼将话说清了也好。省得来日,再与他纠缠不清,闹得各自难堪。
“依照大夫人所言,我自是配不上二公子。往后,更不可能与薛姑娘相提并论。她是二公子青梅竹马的表妹,我不过一介孤女。可我沈家女,便是嫁于布衣商贾之辈,都绝不会为人妾室。”沈莺将话挑明了,她不信魏晋礼对薛氏寻她麻烦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过是因薛氏是他的母亲,他不愿为自己讨个公道罢了。沈莺早已猜到了这个结果,她只是将自己看的太重了些,以为魏晋礼会向着她。
但仅仅是薛清然,她都比不过。
既如此,自然是断个干净的好。
况且,魏晋礼此前问过她“愿做妾吗”。
可笑,这世间的女子但凡有别的路可以选,谁愿意做妾?
妾室,说得好听,也不过是个任由人发卖的奴婢罢了。
“我母亲与你说的话,你无须放到心里去。”魏晋礼愣了一霎,竟不知沈莺如此在意他母亲的话。
她是,吃醋了吗?
是因为薛清然?
心头,突然又涌现出了几分窃喜。
她在乎自己。
魏晋礼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猜到那日薛氏与她说的话。无非是责备沈莺身份低微,配不上他罢了。
可,这亦是事实啊!
薛氏一向以他为荣,便是再关心他的婚事,也绝对不会让沈莺这般无权无势的女子成为他的妻。
但是……
“二公子,你愿娶我为妻吗?”沈莺双手垂于腰侧,她直视着对面人的眼睛,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从此,再无瓜葛
细绵的小雨,忽而又从天上缓缓落下,细丝般缠绕在天地之间,朦朦胧胧,似是一场梦。
魏晋礼神色复杂,欲言又止,可当着沈莺的面,他亦不愿说假话。待到雨雾沾湿了他的肩,魏晋礼才终于吐出一口气来,开口道:“我……不能娶你为妻。”
似是早就猜到了他的回答,沈莺面色如常,嘴角扯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她往前走了两步,迎面站在了魏晋礼的身前,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知自己比不上薛姑娘,但是魏晋礼,我不愿为妾。”沈莺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委屈与轻颤,哪怕她镇定着心神,昂首与他对视的目光中满是坚定,可她那瞬间红了的眼眶,难掩心中的失望。
心,突然揪了一下。
魏晋礼蹙眉,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不明白沈莺为何突然这般发难,他此前就与沈莺说明过,以她的身份,只能为妾。
“沈莺,你贪心了。”魏晋礼撇开了视线,他背过身去,不愿看见她那双欲哭的眼眸。
沈莺在心底冷笑了几声,这天下男子莫过于此,只要女子稍稍想要个名分,他们就会迫不及待地想与她割袍断义,恨不得早些将人丢开才好。
但此刻,沈莺知道她还需再加把劲,得让魏晋礼彻底厌了她才行。
“贪心又如何?我只想你心底唯有我一人,不行吗?”沈莺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得她眼泪夺眶而出,抽泣了几声后,又恨恨道,“你既心中有旁人,又何必来撩拨我?”
魏晋礼听不明白了,他何时撩拨过沈莺,分明是她故意接近自己,故意撩拨于他!
“沈莺,我从未主动接近于你。”魏晋礼在大理寺断案久了,对事向来只摆证据,“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呵。
沈莺哑然失笑,这是怪她自作多情了。
不过也好,她如今亦不想与他多纠缠。
“既如此,魏二公子,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沈莺丢下一句话,转身抬脚就走,左右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可不愿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儿淋雨。
“沈莺,你……”魏晋礼愣住了,可等他转过身去,想再说些什么时,女子的身影已飘然消散在廊下。
墨书将人押了下去,匆匆持伞而归时,看到的就是他家主子孤零零站在雨中,一动不动的模样。
“大人,在想什么?”墨书将伞举高,遮了雨水,魏晋礼的伤势还未好,若淋了雨,再得了风寒,那怎行?
魏晋礼一向不喜女子,更不如沈莺这般满心算计,又朝三暮四的女子,可偏偏刚才的那一句“再无瓜葛”,让他莫名气恼。
“墨书,若是一个女子她原本非你不可,却突然要与你断绝来往,是何意?”回慎独堂的路上,魏晋礼走着走着,突然问了一声。
墨书“啊”了一句,他也没见过几个女子,但主子既然问了,他也只能揣摩着魏晋礼的心思,深思熟虑了片刻后,才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答了一句:“兴许是那女子吃醋了?想借此,让心上人多在意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