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莺脑中一闪而过周瑾的身影,魏晋言身上的伤,兴许是与他有关。
她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周瑾,但是她很想多得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周瑾离开安阳时,壮志凌云,许她一诺。
沈莺不信,他竟会舍了状元及第,而去当一个郡主的男宠。
人生在世,并非每一件事情都能得偿所愿。
正如沈莺原以为她到了魏家,是一条出路。却不知,这魏府亦是藏满了腌臜之事。一个魏晋言,就更是让人憎恶。
忍冬见沈莺突然改了口,一时慌张,“姑娘,莫要去。”
就连青菊都连连劝道:“是啊,姑娘别去。”
若是真到了三房的院子里,怕是再想出来就难了。她们几人都不会武,如何能逃得出来?
“不如,我们去找太夫人?”忍冬小声提醒了一句。
沈莺当然可以去找魏太夫人,只是依照三夫人的架势,定会拦着她。
除非……
沈莺朝着院门外看了一眼,一道青绿色的身影从她眸中掠过,快得好似她看花了眼。
“三夫人,请吧。”沈莺面上挂笑,全然没有畏惧与担忧之色。
忍冬与青菊本想跟着去,却被沈莺拦了下来,“你们就别去了,在芙蕖院等我回来。”
沈莺不想污了她们的眼睛。
忍冬不愿,她急急摇头:“姑娘,我跟你一起去。”
青菊也拉着她的衣袖,“我,我也去。”
“去了,也只会拖我后腿罢了。”沈莺拂开了她们的手,却是一脚踢在了红药的身上,“走吧。你不是想回三房吗?如今,可以回了。”
红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三夫人,云氏也回望了她一眼。
“走。”云氏未曾不让红药去,那就是同意让红药回去伺候了。
红药立刻懂了云氏的意思,连忙感恩戴德地朝着云氏叩首:“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说完,红药连忙爬起身来,跟在了沈莺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三房的方向去了。
忍冬与青菊留在了芙蕖院内,她们左思右想,本想着直接去鹤回堂寻太夫人帮忙,可一出院门,就发现有三个护卫侯在门口,皆是她们未曾见过的生面孔。
原来,三夫人还带了护院啊!
若是刚才沈莺不肯去,只怕这些护院就会冲进来了。只是如此一来,这事若是闹到了魏太夫人哪儿去,就坐实了三夫人仗势欺人的罪名了。
然而,沈莺也不是吃眼前亏的人,她方才余光一瞥,已是瞧见了这些人。所以,才会临时改了口,与三夫人走一趟。
还没走近魏晋言所在的屋子,远远隔着一道长廊,沈莺就听见了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给我!给我药!给我药!”魏晋言指尖扣着墙面,生生扣出了血痕来。
屋子里围了好些人,却一个都拉不住他。
“四公子,可千万别伤了自己啊!”刘嬷嬷是看着魏晋言长大的,早已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当即是心疼不已,连忙指挥身旁的人道,“快!快将四公子按住了!”
“这是怎么了?”云氏听见声音,拎起裙摆就一路小跑了过去,见到魏晋礼被按在地上,一双手在脖子上下抓挠,一道道血痕太过刺目。“我走时,不还好好的?”
刘嬷嬷眼中含着泪,她哭喊着:“四哥儿刚还好好的躺着,突然就发起疯病来,嘴里念念叨叨说是要什么药,什么药。我已让人去寻大夫了,也不知他要的是什么药啊!”
“是阿芙蓉。”沈莺缓步走上前,眼底划过了一丝同情之色。
云氏未曾听过这东西,她扑在了魏晋言的身上,见他自残,又赶忙死死扯住了他的双手,“儿啊,你别吓娘。“
“给我药!药!”魏晋言什么都听不下去,只一味地喊着要药,他浑身泛着痒意,就连脑袋都痒得想将它砍下来。
“让大夫去,去将那什么阿芙蓉送来!”云氏心疼不已,命令人赶紧去寻大夫来。
可正欲出去的丫鬟,被沈莺抬手拦下了,她朝着云氏道:“阿芙蓉是大燕的禁药,你寻不到。”
红药,你留下
“什么意思?”云氏愣了一下,禁药,她怎么从未听说过?“什么禁药?”
“阿芙蓉产自西域,服用者可产生幻觉,可若是大量入药,便会成瘾,药瘾发作之时,犹如百万只蚂蚁在身上啃咬游走,奇痒难耐,剧痛无比。”
沈莺看了一眼在地上疯狂打滚和撕扯自己的魏晋言,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快步冲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帕子,塞进了魏晋言的口中,“快,打晕他,他要咬舌了!”
一丝血迹从魏晋言的唇边溢出,众人这才惊觉他竟是要咬舌自尽!
“我的儿啊!你疯了不成?”云氏大骇,将人死死的抱在怀中,恨不得这罪过是由她来受,“到底是谁,是谁要害我儿啊!”
沈莺的手背在刚才去塞帕子的时候,被魏晋言趁机狠狠撕咬了一口,伤口不深,却也破了皮。她抽回了手,低头看了一眼,只觉得恶心。
“三夫人,我今儿愿意救他,是我心善。可往后,若是四公子出了什么事,我可只会袖手旁观。”沈莺冷冷说了一句,用袖子抵住了手背的咬痕处。
三夫人瞪了沈莺一眼,“你敢!你既知道这是什么药,那你肯定有办法救我儿!你,你必须留在这里伺候我儿!”
“别说是伺候了,只怕再过几日,我都能给四公子去烧香了。”沈莺往后退了几步,她看着三夫人悲愤不已的神情,当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