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她几步走近后,左右围着沈莺转了一圈,“气色是还差些,但瞧着像是好了?”
沈莺拉住了她的手,与她一同坐在了偏厅的椅子上,忍冬沏了茶来,青菊自去外头拿了一些点心来,“让太夫人担心了,我原是不小心吃错了东西,又吹了风,两相发作,这才一下子病倒了。如今,已好了。只是怕身上病气重,不敢去打扰太夫人。”
听了这话,寒霜便没有多问了,只是有些迟疑的看了两眼身侧的丫鬟,似有些话要说,但又不方便说。
沈莺立刻会意,朝着忍冬吩咐了一声:“忍冬,你与青菊先下去吧。”
忍冬应下,与青菊一起退出了房门外。
青菊歪了一下脑袋,不禁好奇道:“也不知寒霜姐姐寻咱们姑娘有何事?”
忍冬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主子的事情,少打听。”
青菊哎呦了一声,才捂着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身为奴婢,的确不该打听主子的事情,但在青菊眼里,沈莺不仅仅是她伺候的主子,到更像是她的姐姐。往常有什么好吃、好喝、好用、好玩的东西,沈莺都会给她也备一份。
青菊只是担心,若是有一日沈莺走了。她往后,怕是再也遇不到这般好伺候的主子了。
等到人都走了,寒霜才说明了她的来意,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声:“听人说,是二公子给姑娘寻了太医来?还特意请姑娘去了慎独堂看诊?”
这句话说的极为委婉,寒霜暗中斟酌了许久,才开口。
不用想,这定是那日薛清然传出去的风声。寒霜的一句“去了慎独堂”,更让沈莺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她此前才在魏太夫人面前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魏晋礼的示好,却没几日就与他纠缠在一起。
只怕在魏太夫人眼底,她已是个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小人了!
陈姑娘来,有何事?
“姐姐误会了。并非是二公子请我去,是我那丫鬟做事不当心,竟将没熟的豆角给我吃了,害我中了毒,险些丧命。”沈莺无奈的撇了一下嘴,才继续道,“本来白日里已退了烧,谁知大半夜又发作起来,那丫鬟喊我不醒,以为我出了事,心下惊恐去外头寻人,正巧就撞见了回府的二公子。”
“哦……”几句话听下来,寒霜心下也有了数,“是凑巧撞见了。”
沈莺这才“哎”了一声,重重点头道:“是凑巧,二公子见我神志不清,才特意去寻了太医来。至于……去了二公子的院子,当是二公子好心,觉得我这院子太过阴冷了些。”
可到底,还是去了慎独堂啊!这句话,寒霜未曾问出口,但沈莺见她的神情,也能猜到一二。
知道寒霜心中还有疑虑,沈莺也就借此机会,请求了一句:“本想过几日等身子好了,再去看看太夫人,与她辞别才是。如今既然姐姐来了,我也就麻烦姐姐帮我带个话。沈莺已在京城租下了一间宅子,地方不大,但东西倒是一应俱全。只是这两日病了,才拖延了些时间。”
“租了宅子?何时租的?”寒霜急急一问,这魏太夫人是让她来打探打探,可能全了二公子的心思,如今这话一听,当真是要出府去了,她不免有些情急。
沈莺伸出了手来,腕上坠着两个玉镯,衬得玉臂雪白稚嫩,叫人移不开眼,“原是想托着太夫人帮我寻个宅子,只是那日与徐公子出门正巧遇见了一座不错的宅子,顺道看了看,也就租下来了。”
这话说得巧妙,沈莺并没有透露是她特意拜托徐满霖帮忙,而是无意间寻得了,这也不算抹了魏太夫人的面子。
寒霜见她说得头头是道,想必眼前的女子早有筹划,怕是她怎么劝说,也无用了。可到底是相识一场,若是要走,总归是要与魏太夫人亲自说一声。
“沈姑娘既然已安排妥当,那我自不必多说些什么了。这两日太夫人身子也好些了,姑娘得空可去看看,届时再辞别就是了。”寒霜左右看了一眼屋内,原本放在角落的箱笼已被移到了床边上去,想来是已经收拾东西了。
沈莺顺着寒霜的视线看过去,并未解释什么,她本就是打算走的,早走晚走,都是个走。想了想,沈莺转身去了箱子旁边,从中拿出一件新织出的围脖来,“前些日子刚做好,本想亲自给太夫人送去,奈何误了时间,姐姐既来了,还请帮我送给太夫人。”
论起来,这府中亲手给魏太夫人做东西的,还真是不少,但能似沈莺这般贴心,事事都念着魏太夫人的人,那是没几个。
寒霜接过了围脖,是上好的棉线,色泽亮丽,摸在手中轻柔细腻,瞬间就暖了许多。但……寒霜抬眸,不禁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惜,二公子的一片痴情了。”
那日魏晋礼来,突然朝着魏太夫人一跪,声音之大,将寒霜都吓了一跳。原以为是什么大事,不成想只是为了一个女子。
奈何,郎有情,妾无意。
“二公子丰神伟貌,往后定能寻得佳人。”沈莺笑着回了一句,似乎完全不在意魏晋礼的选择。
所谓痴情,最终也不过是男子的自以为是罢了。
沈莺至今,也有些不解,难道魏晋礼还真能娶她为妻?尽管那日魏太夫人与她说了一次,可落到沈莺的耳中,她多半是不太相信的。
兴许是随口一说,又兴许是头脑一热。
但无论是哪一种,沈莺都不愿将一辈子耗费在一个不确定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