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陪着沈莺一起进京时,就曾经遇上过山匪,只是魏家的护卫个个身手好,腰上又挂着官服的牌子,那些个山匪看了,也就讨要了些银两,就放他们走了。
可如今,他们可是无人可依啊!
车夫何曾想到,今日还能撞见山匪!要知道,这可是天子脚下,十几年都是风调雨顺,何人敢到此处行凶,但新帝刚刚登基,朝纲不稳,还有叛军藏匿在外,这一群山匪就是看准了时机,悄默默来了这京郊,想着兴许能干一票大的!
“车里的人,报上名头来!”那领头的匪首喊了一声,一把开山斧扛在肩上,腰间系着兽皮袄,一手指着马车的位置,气势汹汹。
沈莺沉下心来,深吸了两口气,才整理好了衣裳,下了马车,她身量小,娇娇弱弱看着像是个书生,可那一身精贵的衣料却是让这些山匪瞪大了眼睛。
这回,可是来了个大买卖!
“这位爷,我们是从京城去安阳做买卖的,若是各位图财,我这身上也带了几张银票。还请各位爷拿了银票,就先放我们离开吧。”沈莺从怀中拿出了两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递了过去。
且,她还颇为恭顺地低下头。
只不过,借着月色与火把的光,那一张白皙娇艳的脸,雌雄莫辨,当真是让人看呆了!
“老大,我瞧这小子细腻嫩肉的,说不定,比咱们山上那些女的,还有味呢~”一个瘦猴子般的人走上前来,凑到了匪首面前嘟囔了两句。
沈莺虽听不清他们说话,但是瞧那人的眼神,亦能察觉到对方的不善。
若是求财,还要求色。
只怕他们三个人,都逃脱不得!
沈莺一时额前冒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间,那匪首走上前来,伸手从沈莺掌心抽出了那两张银票,塞进了怀中,却是又故意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舔了下唇边,一脸色眯眯道:“放了他们可以,你嘛,不如先留下来,伺候爷几天?”
沈莺眸色一沉,当即从袖中抽出了匕首,直直朝着那匪首的胸膛刺去!
可女子的力气小了些,对方侧身躲了一下,那匕首仅仅划破了他的胳膊。
“反了天了!”那匪首捂着胳膊,大喝一声,“将他们都给我带回去,这小白脸,我可得好好调教调教!”
她又没得选
“公子,你先走,此处留我们在就成。”忍冬闻言,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急急将人拦在了身前。
青菊也跟着下了马车,提着个小包袱,拉住了沈莺的胳膊。
“呦,这还有两个小娘子呢!可是等着咱们兄弟们好好伺候伺候你们啊!”四周的几人摸着口水,就往前走,当即朝着忍冬快步迈过去,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
沈莺惊觉不对,这些人万不是寻财之人,倒像是亡命之徒。要知道,山匪与山匪亦又不同,倘若山匪真的闹出了许多人命来,那官府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领兵剿匪是时常有的事情。若只是贪图金银,不曾伤及性命,那也不过是件小事。
但现下,这些人敢在京城郊外生事,那定然是做足了准备。
沈莺忽而想到,前些日子魏晋礼奔波忙碌,偶尔也曾说起叛军叛贼逃窜之事,荣王已死,可其麾下的一些小兵,却是打着勤王的旗号,肆意在外头惹是生非,闹得人心惶惶。
兴许就是今日这波人。
“放开她!”沈莺攒足了力气,硬生生想要将忍冬拽过来,可到底是缺了几分力道,只能任由他们拖拽。
就在那贼人的手即将抓上沈莺的肩膀时,一支飞箭袭来,正中那人的脑门!
“杀!”
一声令下,几十名官兵自草丛后冲杀而出,三下五除二就将所有的山匪按倒在地,不从者,当场斩杀,那匪首哭着喊着被扭断了胳膊,可不等他喊上几声,就听得血肉断裂之声,长剑一挥,生生削断了他的那只手。
沈莺愣在了原地,一双眼睛瞪大,可一双大手覆了上来,遮住了她眼前的血色,“吓到你了?”
清冷至极的声色之中,隐隐带着几分怒意,魏晋礼早前就猜到了沈莺的藏身之地,不过是暗中让墨书跟着,莫要打草惊蛇。
再者,他也有意想要吓一吓沈莺,如今这世道越加危险,她一个女子孤身在外,但凡遇上了事端,那就唯有死无葬身之地。
这如此简单的道理,她竟是想不明,硬是要从他的身边逃出去。
天下之大,她能有何处容身?
看见来人,沈莺却是自嘲的笑了一声,抬手搭在了魏晋礼的手背上,用力将他拽了下来,“魏大人,来得可真及时。”
这人,分明是故意等着看她的笑话。
沈莺算是认清了,即便她能离开魏府,离开京城,却是没有机会能平平安安的回到安阳。若是周瑾还在,兴许她还能跟着他。
但此刻,唯有她自己,定然不成。
“若非我来了,你可还有命活着?”魏晋礼面色冷然,眼底虽透着担忧,但那抿做了一条线的双唇,无一不在显示出他心底的怒意。
墨书见他们四目相对,皆是不服气的模样,只得叹息一声,先一步命人将这些山匪都押回去。心中也是觉得奇怪,他家大人何必非要如此吓沈姑娘?这不,又惹她生气了……
但等到墨书走到了忍冬面前时,却是无辜被牵连,忍冬狠狠瞪了他一眼,抬脚就踢了他一下,“你不是说,我家姑娘没了吗?”
墨书呵呵了一声,捂着脚,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毕竟当初他去传话的时候,忍冬与青菊皆是抱头痛哭,怕是眼睛都要哭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