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快要哭了,魏太夫人连忙止住了她的话头,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你早些回去吧。晚了,看不见路。”
侯在门外头的寒霜听见了拐杖杵地的声响,便掀起了门帘,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伺候魏太夫人泡脚了。
沈莺看着她们主仆二人各有忙碌,便将那木牌收好,恭敬作了个礼,离去了。
出了鹤回堂后,天色已然有些黑了,寒风阵阵,吹得耳朵都疼。
沈莺将围脖向上拽了拽,也不知她还能来看望魏太夫人几次。
“姑娘,魏太夫人的脸色好似比之前差了许多。”回了芙蕖院,忍冬服侍沈莺解衣时,突然提了一声,“连脸颊骨都瘦了。”
不仅瘦了,就连咳嗽的症状也好似加重了许多。
沈莺叹了口气,“你去将我上次煮梨水和今日糕点的方子,都写一份。明日给寒霜姐姐送去。”
她能做的,不多。
“那姑娘,我们可是能出府了?”忍冬将衣衫叠好,放好,又急匆匆的问了一句,“我还想尝尝上次的糖葫芦呢!”
“就你贪吃!”沈莺戳了一下她的脑袋,才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了木牌来,“喏,太夫人给了我出府用的木牌。明日你早些去寻陈大哥来,我们就能出去了。”
今日魏太夫人的那一问,仍旧让沈莺有些担忧,若是魏晋礼对她没死心?
罢了罢了,他那样傲慢性子的人,还能对她用强的不成?
顶多是嘲讽她几句罢了。
一张嘴,就没什么好话。
当真是白瞎了那张脸。
大理寺内,魏晋礼审问着犯人,却是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说他坏话?
租个宅子
拿着木牌,沈莺特意早起,先与魏府的大管家报备了一声,又借了一辆马车,略微收拾了一番,就出府去了。
好在昨日天色晦暗不明,今日倒是一个大晴天了。
马车一路行至了青柳巷,巷子前的转弯处正长着一颗高大的柳树,只是枝干已枯,柳叶凋零,只剩下迎风飘荡的几根细枝条罢了。
不过若是下了雪,白雪覆满枝头,便又是另一番银装素裹之景了。
“沈姑娘,你先看看,这屋虽不大,只是个一进两间的小宅,但住上三四个人,还是宽敞的。”徐满霖站在马车前,亲自伸出了胳膊,扶着沈莺下了马。
沈莺倒也不扭捏,见他主动,也就随手拿了块帕子垫着,借着徐满霖的力道,下了马车。
忍冬跟在她家姑娘后头,并未多言,只是这位徐公子太过殷勤,反而让她有些忧心。曾经也有这般殷勤的男子,可后来没法从她家姑娘身上占到便宜,又反口说是她家姑娘使了心机,引诱他。
若是说难听点,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怎最后就只成了她家姑娘一个人的问题?
到了宅院大门前,朱红色的两扇木门看着倒是大气,门上的牌匾写着一个“李”字,当是原来主家的姓。这一处青柳巷,虽在窄巷深处,两旁皆有一些人家,出了巷子再穿过两条街,又是热热闹闹的街市,也方便。
可以看出,徐满霖是用心寻了个好地方。
“劳烦徐公子了。”沈莺娇羞一笑,发髻上的银铃坠子轻晃,发出了阵阵脆响,悦耳动人。
徐满霖面颊一红,他与嫡母提了一句,说是自己看上了一位姑娘,虽没什么家世,可与魏家关系不浅。嫡母也特意让人去了趟魏府,探了探消息。
虽说家世差了些,但到底是祖上是当过京官的!与他一个庶子也相配,毕竟徐家几房各有嫡出子嗣,许多好处便是论也轮不上徐满霖一个庶子。等着成了婚,也就早早将他安排出去罢了。
原来还忧心不知给他挑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若是高娶了,怕养大了他的心。若是低娶了,又怕外人说她这位嫡母偏心眼子。如今,徐满霖自己看上了一个,也省了她的事。
大门推开,沈莺踏入院子后,入目是明朗的庭院,一个小小的茶亭立于西边,东边是厨房和柴院,坐北朝南的两间屋子相连,看着倒是与芙蕖院的布局相似。只是后头没了那处阴湿湿的莲花池。
“早前已差人过来收拾了一番,屋子也都打扫过了。你若是缺人手,我回头再采买两个丫鬟婆子来。”徐满霖领着沈莺,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又细细将各处都介绍了一番。
见他忙得四下打转,沈莺倒是头一回对他起了好感,原以为只是个说大话的公子哥儿,未曾想到他竟是如此用心了。
念着魏太夫人的那句:品行尚佳。
沈莺心头微微一动,兴许是个好相与之人。
且,先再看看?
“采买之事不急。”沈莺跨出了门槛,抬头看着天上高挂的太阳,暖融融的,“这宅子很好,不知能否今日就签租契呢?”
对已经决定的事情,沈莺不喜欢拖。且她虽然得了出府的木牌,但若是出入太过频繁,只怕也会惹府中人多话。
“除了这一处,我还另寻了两个宅子,离这儿也不远,不妨再去看看?”为讨得美人欢心,徐满霖连着好几日都在外头奔波,旁人问他都在忙些什么,他只偷笑不语,满心欢喜。
沈莺摇了摇头,“此处就很好。”
她出府的时间不宜太久,毕竟是与男子同行,早些回魏府更好。况且,她今日出门时,右眼皮子直跳,不是个好兆头。
“行。你喜欢就好。”见状,徐满霖重重点头,当即从怀中直接掏出了一张租契来,又朝着一旁的小厮招手道:“去寻主家签契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