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一横,沈莺忍着痛,抬手紧拽着身侧的竹竿子就要起身,可偏生那腿脚是纹丝不动,颤颤巍巍地抖了几次,却又无可奈何的倒了下去。
她……真的很怕疼。
“我真的,站不起来。”沈莺蹲坐在地上,已是废了大半的力气,疼得额上的冷汗都渗了出来,脸色渐白。
她是真的扭到脚了!见他熟视无睹,沈莺此刻非常想大声喊出来这句话来!
这人的心,是铁做的不成?她都伤成这样的,连扶都不肯扶一把!
“墨书,你能不能,扶我一把?”沈莺对魏晋礼是一点儿期望都没有,还不如直接求旁人呢!
魏晋礼见她眨巴着眼睛,仅仅看了自己两眼后,就将那乞怜的目光转向了墨书,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不过是方才听了一席话,知他不好胡弄,现在就准备舍了他,另求他人了。
女子,果真是善变。
墨书瞧着沈莺的脸色,又见她脚踝处已渐渐肿起来,确实是伤了脚,不由心下不忍,略思索一番后,朝着魏晋礼开口道:“主子,要不属下去扶一把?”
魏晋礼轻扫了一眼,墨书立即噤声。
他家主子,生、气、了!
墨书一时觉得头更大了:这沈姑娘,到底哪里惹到主子了啊!
自己不帮忙就算了!竟也不让墨书帮她一把!沈莺心底气急了!
这什么人嘛!
“不就是听了两句话,我只当没听见不成嘛?”沈莺咬着牙,又试了几次,实在是疼,她一时气恼,倒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堂堂少卿大人,何必如此小气?与小女子计较!”
看她装到何时
“不装了?”
魏晋礼挑眉,鼻音中散出了一声不屑的轻笑,似是早早就看透了她那娇柔怯懦的伪装,只等着有朝一日将她激怒,好撕开她盖在脸上的面具。
沈莺愣了一秒,略显无措,她从未在人前这般失控,纵使是真心爱慕周瑾的那些日子里,她亦从未向他坦然过真实的自己。
她幼时失了母亲,父亲又被派往了外地为官,她在与叔伯婶婶们的钩心斗角中,独自将幼弟拉扯长大,更别提那后进门的继母,更是恨不得从她身上刮层皮下来!
沈莺自认,她不是什么纯良的女子,便是她当初救下周瑾,亦是别有所求。可那又如何呢?
她只是想活得轻松些,这是什么大罪过吗?
饶是被魏晋礼当面揭穿了她的伪装,沈莺亦是毫不心虚,她仅垂眸思量了一刻,便仰起头来,眼眶湿润,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宝蓝色的衣襟之上,印出了点点痕迹。
不同于薛清然方才的委屈,沈莺面上是傲然的倔强,她无声落着泪,目光却牢牢锁定在了魏晋礼的脸上。
看他,如在看什么罪大恶极之人。
两人对视而望,唯沈莺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