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饿昏了过去。在梦中,她来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直到第三十九天。
他隐约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一趟真够累人的。”
他听到她如释重负地说,于是脑中立马想象出了她说这话时的模样——一定是弯着眼,翘着唇,左边唇角会比右边唇角高一点。
他起初以为又是梦。
直到声音越来越近。
“不过,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心脏像是从土壤深处挖出,回到胸腔中,没骨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有多顺利?
他意识模糊地在心底问。
“我还以为至少要忙两三个月呢,没想到,一个月就搞定了。”
……明明是三十九天。
“唉,没想到咱们止戈盟内竟然混入了那么多邪修。”
……邪修?有没有受伤?
“那天真是险,你没有看见,那一鞭子擦着我脖子过去,就差那么一丁点儿!”
他呼吸一滞。
他就这样和她“一问一答”,仿佛他正在和她并肩走着。
直到另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
“下次不要分头行动了,邪修还是不可小觑。”
他屏住了呼吸,仔细辨认起来——
是杜蘅的声音。
心脏如飞鸟从高空中倏地坠下,重重砸在荆棘丛中。
被刺穿,被绞裂,被切得七零八落,被磨成齑粉……
怎么会是杜蘅?
她……不是最讨厌杜蘅了吗?
她难道忘了那一日,杜蘅是如何羞辱他的了吗?
他仿佛变成了一只被抛尸荒野的弃犬,灵魂孤零零地在世间游走。
二人突然停在了他头顶上方,就像是踏在了他冰冷的尸体上一样。
闲聊的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他耳中。
“那倒也不必,分头行动还是效率高些……好吧,还是心领了,谢谢。”
“能从我们陈大小姐嘴里听到‘谢谢’两个字,真是让人受宠若惊,”他听见杜蘅低笑了一声,“看来是没那么讨厌我了。”
“嗯。”
他听见她拖着尾音,语气中带了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杜蘅,我突然发现,你这人还蛮讨我喜欢的。”
地上地下,两个人同时失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