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宜听到陈梅叫他少爷,她便有样学样喊少爷,那双微微上翘的眼上上下下打量他,余光一落,又定格在了他的手腕上。
看得有些挪不开眼。
对于冬宜的搭讪,江复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回应,他只是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弯腰又开水龙头。
这次连黄水都没流出来。
它像是快断气呜咽了几下,又回光返照一样发出尖锐暴鸣,滴答了几下就没声了。
江复好看的眉皱得更厉害。
冬宜的眸光微动,一眼洞穿他的意图,她上前去问:“你是要洗手吗?”
江复没说话,关上水龙头又拧开,试了几次没反应。
冬宜犹豫地开口:“那个……你那边水龙头可能坏了,我这边有水。”
地上落着一截软皮水管,连接着冬宜家天台的水龙头,是她用来浇花的。
冬宜捡起水管搁到及腰的水泥围墙上,示意他:“拿着,我去开。”
江复犹豫了下,刚准备去拿,谁知冬宜已经开了水龙头。
就听到刺啦刺啦的声音自水管嘈杂而起,水流汹涌冲过管道一飞冲天,江复没抓住,见它如一条长蛇,迅速回弹然后发疯地扭动舞蹈。
在小天台上洋洋洒洒,砸落无数肆意淋漓的水花。
冬宜下意识跳着去抓那条身躯扭动的水管。
可水管像在戏弄她,明明触手可得,又掉头倏然扑她满身的水。
江复看着这幕太阳穴烦躁地跳了两下。
他都不想开口提醒冬宜关水龙头就行,只想冷血的什么都不管转身离开。
哪怕冬宜的窘境,初衷是为了给他行方便。
可冬宜被水扑得尖叫的声音实在太聒噪。他眸眼半阖,似是无可奈何,又妥协一样吐了口气,跳过了围墙。
江复径直走到水池边,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轻轻一拧。
那根嚣张的水管瞬间衰竭,躺在地板上温和淌着水流,冬宜跪在地上,如获至宝一样抓住水管昂头朝江复邀功。
“我抓住了。”
江复低眸,就看到水雾中,她湿透的吊带紧贴肌肤,少女的美好若隐若现,黑发散开,淌着水珠,冷雾一样的茶黑色瞳孔里是忽略不去的惊喜。
她将水管塞到他手里,指腹相触。
江复却像是触及到什么禁区一样挪开视线,还扔掉了手里的水管:“不用了。”
他快步离开。
小天台水雾弥漫。
花叶、紫红的晚空,还有少年的白衬衣和少女的裙摆,都被淋得湿湿哒哒。
冬宜回头看江复,他已经回了那边的天台。
她献殷勤,没想到他却不领情。
还真高冷。
冬宜吃了个闭门羹,还不死心,从地上爬起来探出头往那边的天台望了望,只看到江复下楼的背影。
江复到了厨房,径直走到洗碗池旁开了水,水流哗哗。
他使劲搓着手,指尖已经泡软发皱,还是没有停下动作。
江复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将指缝间污秽洗干净,还是想将脑子里的画面冲刷掉。
直到心疼水费的陈梅进门提醒:“少爷,你已经洗了十分钟了,手上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江复这才如梦初醒一样关掉水龙头。
陈梅走到他身边:“少爷,刚刚鬼喊鬼叫的是车上见过的那丫头吧?她是不是来和你说话了?说了什么?你搭理她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