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重新回到了月季花前。
但这里的景象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了,满地的鲜血与脑浆此时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而原本被加里牧师撒在月季根部的那些排泄物此时也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在空气中残留着血腥味与臭味。
但是加里牧师无头的尸体依旧被困在那里,像是被月季藤蔓牢牢缠绕,但其实是对方的尸体牢牢地抱着月季的枝干。
不过即使这株月季如此的粗大,面对一个成年男性的尸体,虽然已经没有了脑袋,但也坚持得很勉强,现在已经变得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摔到地上了。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一个无头的尸体就这么血淋淋的站在那儿肯定会被吓一跳的,但对于伊维来说,这无头的尸体就跟被咬掉脑袋的姜饼小人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这无头尸体还没有姜饼小人好吃。
就在福尔摩斯刚想要走近的时候,月季枝条终于不堪重负,加里牧师的无头尸体终于伴随着轻微的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伊维看到这一幕,饶有兴趣地询问:“你说为什么那些血迹跟脑浆全都被吞噬的一干二净,但是尸体还留在这里?感觉这个未知的东西可能只喜欢吃脑子。”
说到这里,伊维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了福尔摩斯的脑子上。
他也喜欢福尔摩斯的脑子,可无奈对方看起来神奇地拥有能够抵抗他的能力,他只能放弃这个目标。
但现在吞噬了血液跟脑浆的东西却好像只冲着人的脑子。
这跟那个飞走的嘴巴还并不一样。
飞走的嘴巴只负责炸脑袋,但是留在月季这里的东西却负责吞噬脑袋。
福尔摩斯一点也没有惧怕的样子,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了那些东西不可能伤害他,所以他直接伸手将地上的尸体搬走了。
随后他站在了月季面前,仔细地打量了片刻之后,转身看向伊维:“莱斯先生,你觉得这株月季有没有什么不对的?”
伊维这个时候才走了过来,不过还是与福尔摩斯保持着距离。
今天接连的打击让他深刻地意识到福尔摩斯可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这就是个令他感觉到无比讨厌的家伙,没有一点让他喜欢的东西——不对,只有他的脑袋他喜欢,但是现在也是看得到吃不到!
伊维仔细打量着这个月季,离近了之后他才察觉到了那么一点不对劲来。
就跟之前的那个加里牧师一样,只有离近了他才隐约察觉到那么一点不对,感觉太细微了。
“跟加里牧师一样。”伊维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福尔摩斯没有露出任何惊诧的表情,因为这株月季有问题是很显而易见的事,他只是看着伊维:“我觉得这株月季底下有一些问题,不知道莱斯先生有没有办法把这些土全都挖出来?”
伊维瞬间瞪大了眼睛,怒视着福尔摩斯:“你以为我是什么,刨坑坑的狗吗?我可不是什么东西都吃的,你自己挖!”
福尔摩斯露出遗憾的神色:“现在只能我去找点木头来一点点挖了,但说不定挖到明天早上,公园的门都开了也挖不到底下的东西呢,那到时候我们就得去警局了。”
福尔摩斯笑起来:“毕竟我们身边可还有一具尸体呢,而且还是没有脑袋的,身边有这么一具可怕的尸体我们却在这儿挖坑,那我们两个就是杀死对方的第一嫌疑人,挖坑是为了把对方的尸体埋在坑里抛尸。”
伊维露出不屑的神色:“谁敢把我们抓走,我就把谁吃掉。”
这话一点犹豫都没有,说得斩钉截铁。
虽然早就知道伊维就是这种性格,但是福尔摩斯听到对方说出的话,还是心底一沉。
伊维真的是无法无天。
但是对付这样的思维简单的一维,福尔摩斯有的是方法:“你不是说你也不是什么都吃吗?你知道那些警察身上到底有多脏吗?他们每天晚上要驱赶那些流浪汉,要钻到贫民窟里面追小偷,有的人还不爱洗澡,夏天的晚上追来追去,浑身都是难闻的汗水,甚至还会不小心沾染上一些马儿粪便的脏污……”
福尔摩斯越说伊维的脸色越黑,他知道福尔摩斯是故意的,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将这样的人吞吃入腹!
伊维这个时候脑子里又出现了困惑的情绪,因为在这之前,那些流浪猫狗跟飞翔的猫头鹰也并不比那些警察干净,为什么他还是能够一点也不迟疑地吞噬掉它们呢?
还有那些虫子们。
不对,当时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条件看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模样,而那些菌丝也只是有一定的感知能力而已,又不是真的像他本人一样有视觉。
现在想一想伊维甚至感觉有点反胃。
伊维又瞪了福尔摩斯一眼,盯着这株月季,他也有点好奇月季底下到底有什么。
他看着不知道从哪里爬来的甲虫,瞬间眼前一亮,想出了个办法。
伊维的脚下又蔓延开了白色的菌丝,福尔摩斯往后退了好几步给伊维让开地方,看着这些菌丝不知道从哪里带来了越来越多的甲虫,这些菌丝们长进甲虫的身体里,随后这些甲虫就像是被驱使的奴隶一样,开始在月季底下挖掘起来。
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黑色甲虫在那儿忙来忙去,身后还有着细细的白色菌丝,如果正常人看到,恐怕已经会被吓晕过去了。
但是福尔摩斯却若有所思起来,伊维的能力除了能够吞噬别人之外,还能够控制这些甲虫,看样子也是能够控制其他生物的,比如动物跟人类,只要他本人想。
越来越多的土被堆到了旁边,这么多的甲虫工作起来的速度是很快的,很快原本直挺挺的矗立着的月季倒在了地上。
这棵树底下埋了东西这件事做的其实并不算多隐蔽,因为对方根本没有做什么过多的遮掩。
其他人或许会以为这是除草之后的结果,但是对于福尔摩斯这个侦探来说,根本就不是这样。
福尔摩斯看到了月季坑里裸露出来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