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童的脸色这才舒缓。
吴恙不解,“这儿离京都不算远,如何避世而居?”
“呐,我们村就在那大瀑布的顶上。村子像是犀牛般稳稳踩在瀑布之上,所以得名犀牛村。四周皆是绝壁天险,只有一条路能进村。”木童指了指不远处的瀑布。
“有趣。”联想到木童准备的斗笠,吴恙立即反应过来,路就藏在瀑布之后。
“路虽就在瀑布的后面,却不是时时能走。”木童补充道:“瀑布后面的洞穴错综复杂,水位受月相影响涨落,每天只有特定时间会显露生路,其余时间露出的洞穴皆是死路。”
他简单说了些辨认生死之洞的方法,几人听完无不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妙啊!如此福地,怪不得可以成为隐世桃源。”
谈笑间,吴恙忽然耳尖微动,闪电般跃起,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从树后揪出了一个人!
“饶命啊大侠!”
那人立即跪地求饶,竟是个蓬头垢面,手无寸铁的中年男人。
“你是谁?为何鬼鬼祟祟偷听我们说话?”
“我没有啊!”那人哆哆嗦嗦抬头,木童冷不丁叫了声“牛三叔”。
“他是你们村的?”
木童点头,蹲身为他擦拭身上泥垢,安遥发现牛三叔手上也有跟木童一样的茧,是长期拉弓形成的。
可牛三叔似乎不认识木童,一脸惶惑。
“你是……谁啊?”
木童离家时还小,自知变化大,于是解释道:“我是春奴的弟弟木童啊,住在你屋后的小哑巴,以前你常给我送吃的……”
可无论木童如何帮他回忆,对方都像从没见过他似的。
“他是不是受伤失忆了?”安遥指了指牛三叔染血的裤脚,建议苏晏先帮牛三叔检查一下伤势。
一连叫了三次,苏晏才回过神来。
把脉时,苏晏眉头骤紧,额间起了层细汗。
安遥轻声询问:“怎么了?他伤得很重吗?”
“哦,不是。”苏晏挤出微笑,“扭伤了腿,没什么大碍。”
苏晏取过暖粥,递到牛三叔面前,对方一把抱过碗,咕咚咕咚灌了起来。
“慢些喝。”木童安抚道:“喝完我们送您回村。”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牛三叔的死穴,吓得他碗都掉了,顿时抱头尖叫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在众人的安抚下,牛三叔才结结巴巴说清此处发生的事——原来两天前,一群头戴鬼面之人突然闯入犀牛村大开杀戒!
事发时,牛三叔因在树梢采果逃过一劫,后半夜趁人不备才逃出来。
本能驱使他外出求救,可此处林深地偏,村民隐居犀牛村多年,从未出过山谷,根本不知上哪儿求助,急中生乱反而弄伤了腿,在饥寒和恐惧中度过了两天……
木童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怎么会有人来这里生事?”
牛三叔回道:“那群鬼面人丧心病狂,根本不听人解释,拿着张什么‘圣旨’就疯了似的逼人造什么‘前朝弓弩’!我们哪会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