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们浩浩荡荡近十人呢!那可都是珍馐会的人,哪会将就呀?”
小豆子有些着急,“我去添茶,先看看他们想吃些什么。”说完拎着铜壶风风火火冲了出去。
枇杷翻箱倒柜,也只搜罗到几袋面粉,“糟糕,这个时辰早就没处买菜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婵儿灵机一动,“要不我跟阿展回府取些食材过来?”
“来不及。”安遥摇头四下环视,问道:“还有肉吗?”
“有一尾鱼。”曹师傅指了指盆里游得正欢的鲈鱼,又指了指房檐下挂着的干货,“还有些腊味。”
婵儿的叹息声更大了,“这也算肉吗?你们不是说那些珍馐会的人嘴都长在天上嘛,他们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可不好糊弄!”
“山珍……对了!去把冰窖里的食材取来。”
话音刚落,小豆子掀开帘子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东家,马员外他们说要您亲自写菜。”
说完就领着安遥朝楼上奔去,一边走,一边迅速描绘厢房里的情形。
原来,来人是珍馐会的联席会首们,今晚用膳时,有人提到芙蓉楼歇业之事,马士田当即辟谣,说自己昨日才在这儿吃到了失传已久的名菜,其他人都说不信,起哄要来试试。
“哦?他们已经吃过饭了?”
“对对对,错不了,刚刚还让我倒了消食的茶水,看上去吃得还挺撑呢。”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马士田的声音:“我会怕跟你赌?笑话!是不是吹牛,各位稍后一试便知!”
这是二楼最大的厢房,七人围桌而坐,厢房角落的屏风旁站着几个听候差遣的小厮,桌上摆着精致的红瓷茶盏。
“各位老爷,这是咱们东家,姓安,那道芙蓉豆腐就是她做的。”
安遥顿时感觉到了数道灼热的目光,好奇的?疑惑的?轻蔑的……
没等马士田说话,坐在他对面的曾多冰忍不住笑出了声,“嗨呀,安掌柜可真是年轻啊,哎,老马,我就跟你赌上一把,拿我新盖的冰窖来赌,怎么样?”
一宴知春
冰窖并不昂贵,贵的是里面满满的冰!曾多冰家的商船刚从北面运冰回来,特意挖了这口冰窖,将多余的冰储存于此,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冰舱!
马士田一听,顿时有些心动,他家存了不少好酒,可余冰已所剩不多。
若这冰窖到手,夏日里不仅能躺上冰床冰椅,还能随时喝上一杯冰镇美酒,那滋味岂不妙哉?
正美美想着,对方又道:“我输了,冰窖归你!可若是你输了嘛,那匹汗血宝马就归我曾多冰所有,如何?”
马士田不仅姓马,家中也是经营马匹生意发家,本人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马痴。
最近,他刚从西域弄回一匹汗血宝马,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没想到竟被曾多冰悄悄盯上了。
他当然舍不得宝马,但此时骑虎难下,也只能试探着问:“怎么赌?”
“简单,这里除了咱俩之外,还有五位同仁,不如就让他们来评判吧。”
曾多冰看了眼身后的垂花屏风,又去摸了摸厢房角落里那两个半人高的陶瓷花瓶。
“将这一红一白两个大花瓶移至屏风后侧,五位同仁一人一根彩签,轮流去屏风后面投掷,若是觉得好吃就投入红瓶之中,不然就投入白瓶,投完一看签数,就知谁输谁赢了!”
话音刚落,桌上就有人起哄叫好。
马士田望了安遥一眼,见她神色淡定,忽记起那道芙蓉豆腐的滋味,于是吞着口水咬牙应下,“好,我马士田就跟你赌上一把!
安掌柜,你去后厨给我们做几个拿手好菜,让曾大员外开开眼界。”
马士田特意将安遥送到门外,轻声叮嘱:“价钱不是问题,有什么好食材尽管用上,赢了赌局,我定有重谢!”
好在对方没有指定菜品,安遥立即应下就回了后厨。
“东家,这些食材都处理好了。”
今晨摘取的野菜都被择取干净,整齐摆在了桌台上,鲜翠欲滴。
“小豆子去对面宝膳园借食材了,那边刚刚打烊,应该还剩下些食材。”
话音刚落,小豆子就拎着竹筐回来了,脸上却满是委屈。
枇杷忙问:“怎么了?没借到吗?”
“借是借到了,我找了宝膳园的伙计帮忙,他说后厨剩了不少好食材,正要拿给我,却碰上花掌柜回来,拎出来就变成这些了。”
他将篮子往桌上一放,众人凑前去看,里面竟只有十块白豆腐!
“你没说咱们出钱买,不白要他们的吗?”
“我当然说了,可他们突然改口说只剩下豆腐了。”
“这宝膳园刚开张的时候,上咱们这儿取经来得多殷勤啊,那时咱们可没这般吝啬!”众人都有些忿忿不平。
安遥上前看了看豆腐的品相,却笑了,“这豆腐来得妙,咱们正好用得上!”
“可马员外特意嘱咐要用上等食材,难道咱们就拿这些青菜豆腐给他们吃吗?”
“食材是不是上好,就看吃的人怎么理解了。若是刚吃完几大盅鲍参翅肚,再看到满满一锅佛跳墙,还会觉得它‘好’吗?
他们这个时辰过来,又点了消食茶,可见腹中并不饥渴,只是想来看个热闹。我们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让他们尝个鲜。”
说话间,安遥已经揉起了面,冷热水交替加入,柔软的面团像是翻飞的蝴蝶,高抛旋转拉拽间翻起阵阵白雾,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她指尖翩翩起舞,追逐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