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挂断键上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沈华年暴躁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温书棠,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你活着只会拖累我,你去死行不行?放着好日子不过,你吃苦吃上瘾了?”
难听刺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扎在了温书棠的心口,她已经不会感觉到痛了,就像喝了一大桶酒,麻木不仁。
“妈,您当年如果不是为了挽回出轨的男人,又何必费尽心思去怀上弟弟,结果他在您怀胎十月的时候和别的女人寻欢,猝死在床上。”
“您呢?生下一个病恹恹的儿子。强行去挽回一段已经失去的关系,只会失去更多。这样的教训,您吃的还不够吗?”温书棠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眼神灰暗。
沈华年刚刚暴躁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沉寂,她微微抽噎,没再说话。
“妈,就算没有陆言澈,我也一样可以撑起这个家。”她顿了顿,“所以,我拜托您,别再去找他了。”
“那样,只会让他更瞧不起你我。”
温书棠说完后,沈华年没再说话,两个人沉默相对了许久,等温书棠回过神后,发现电话早早已经挂断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拖着被疲惫感蔓延的身体,起身走向了面试公司。
老板姓李,穿着一件条纹polo衫和西裤,皮鞋穿了很久,但是打理的干净,有一点点啤酒肚,说话都是眯眯笑着,但是就是给人一种莫名不好惹的感觉。
下午的面试,两个人交谈很愉快,温书棠没有很紧张,李总当场就决定留下温书棠。他笑着喝了口茶:“温小姐,我这里有个项目很急,这是项目书,明天上午你就去对接一下吧。”
找到了工作,温书棠心里的大石头彻底放下,她捧着那个项目书,点了点头,掀开文件夹的第一页,她就愣住了。
澈书科技,那是陆言澈的公司。
温书棠咽了咽口水,她看向李决,“李总,我和澈书弄得很僵,恐怕这个项目我推进阻力会更大。”
李决抬头静静看着她,目光深远,“温小姐,我就是看到你简历里和澈书的这层关系,才录用你的。如果你不能做这个项目,那我只能另请高明。”
四目相对,温书棠愣住了,指尖蓦地捏紧了文件夹,关节泛白,她不能没有工作,可…为什么又和陆言澈扯上了关系。
李决看出了她的犹豫不决,缓缓开口:“温小姐,你可能不知道,业内的很多公司都收到了澈书以及陆氏的警告函,就是不能录用你。”
“那李总为何还要录用我?”温书棠缓缓开口。
“别人不知道温小姐和陆太子的关系,我知道。”李决抬眼看向她,“那么多年的感情,陆太子怎么可能彻底放得下?我知道温小姐可能要辩解,我李决白手起家,这一路能做到现在的地步,得益于我从未看错过人。”
“今日,我也不会。”他预判了温书棠要说出口的话。
温书棠深吸了一口,对话到这里,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将项目书放在包里,心里跟着沉了几分。
“希望这次,真能如李总所言,陆言澈会给我签下这一单。”
受一下打击
温书棠站在澈书楼下,有些犹豫。
她看着项目书上的标题,心中一直忐忑,最终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大厦。
前台在看见她的时候,喊住了她:“书棠姐。”
温书棠回身,对方面带愧色,有些歉疚地开口:“书棠姐实在抱歉,陆总说”
她吞吞吐吐,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尽管她没有说全,温书棠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那麻烦您给陆总通报一声吧,我今天是来代表别的公司来谈项目的。”温书棠没有任何怨怼,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来来往往的员工很多,看见这幅景象难免唏嘘。
“听说她和陆总分手了,怎么还会来?”
“我知道内情,是因为陆总和秦小姐的事,估计她是拿分手要挟陆总,结果陆总根本不吃这一套,现在又巴巴回来找陆总。”
这样的字字句句落在了她的耳朵里,温书棠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放在心上。仿佛她们讲的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书棠姐。”
听到有人喊她,温书棠抬头,看见秦语柔站在不远处。
她穿了一身缎面的工作装,冲她扬了扬手:“书棠姐,你怎么在这儿,不上去?”
这句话无疑是让温书棠直面今天的难堪,她静静地看着秦语柔,淡淡开口:“陆言澈不想见我。”
秦语柔轻声一笑,上前拉住了温书棠的手,“言澈他就是这幅小孩子脾气,从小就是这样,你别和他计较。”
“我带你上去,你们好好聊聊。”
又是这样,无意间展示了两个人的亲昵,暗暗的炫耀让人听来十分不适。
温书棠静静地看着秦语柔,她当然知道秦语柔不会真的帮她,可眼下她别无选择,点了点头,“那麻烦秦小姐了。”
她跟在秦语柔身后走进了陆言澈的办公室,推开门那一刻,她正好对上陆言澈的眼神,对方先看见秦语柔的笑意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瞬间消散。
秦语柔看出了陆言澈的不悦,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轻声开口:“言澈,你干嘛黑着一张脸?书棠姐确实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听到这句话,陆言澈沉着的脸色缓了缓,他深吸了一口气,“温书棠,就职其他公司意味着放弃澈书的职位,你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