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薛大哥相救,已然没有大碍了。”
白商瑜主动上前一步,细细瞧着他的脸颊,不曾放过一处细节。
前世两人虽然结发为夫妻,其中却掺杂了不少利益干系,她满心仇恨报复,想从白二叔手中抢回家财,倒是疏于欣赏枕边人。
兴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火热,一声百转千回的‘薛大哥’更是让薛离陌微微怔忡片刻,不自在地清咳一声:“那,那便好。”
从前她待他,一贯克己守礼,不冷不热,何时这么亲近了?
就因为他救了她吗?
“小姐……”春儿见满屋子下人目光兴致盎然,不由得微微红了脸,推了一下目光偏执的白商瑜,“您不是来向薛公子道谢的吗?”
白商瑜回过神,见薛离陌眼神惊愕,也有些不好意思:“今日特意登门,略备薄礼,希望薛大哥不要介意。”
她示意春儿将小礼物送上,薛离陌连连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再说,那日若非小姐赴我之约……”
“那些小礼物薛大哥不喜欢,这个呢?”
白商瑜打断他的客套,又往前走了一步,双手奉上自己冒着日头寻了大半日的《经略》第九册,“薛大哥饱读诗书,对这个感兴趣吗?”
再次见面
薛离陌连忙接过书册爱不释手的翻了几页,面色惊讶:“白小姐怎知我缺了一本《经略》没有读……”
其他八册,他都已经通读研究过,只剩这第九册遍寻不得,没有想到,却从白商瑜手中得来了。
“你喜欢就好。”白商瑜笑了笑,“运气罢了。”
心中则是感叹:前世薛离陌对《经略》九册思之若渴,四处搜寻,终于辗转获得,兴奋地连夜通读,她也曾在一旁相伴,被他执着的那股劲儿弄得无可奈何。
这一世,她得了前世的便利,提前将这书取了出来送给他,便是想让他高兴,讨他欢心。
“喜欢,很喜欢。”薛离陌激动地无以言表,更是将白商瑜视作知音,眼神里暗藏情意,又怕唐突了佳人。
“薛大哥。”白商瑜忽然上前一步,淡淡扫了一眼眼神蠢蠢欲动的下人们,微微抬头,低声说,“救命之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所需,我必不会拒,即便是……”
她微微偏头,像是在他耳边说着情话:“以身相许。”
薛离陌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心心念念的佳人竟然不顾名节,直接当众贴在了他身上,一时间意乱心迷,险些忘了身在何处。
“白小姐……”薛离陌紧握拳头,很快镇定下来,伸手握着她的肩膀将人温柔却有力得推开,一派正色,“离陌乃是读书人,岂可趁人之危?”
白商瑜眼眶一热,前世,本该是天纵奇才,却被认为之前能够中举乃是舞弊,直接革除了功名,然而之后三年,薛离陌凭借自己的才名,一举夺得关中四大才子之名,更是文武双全,一策定北,引得并肩王举荐。
为不失大才,稳定国之根基,皇帝亲自下罪己诏,为其正名。
然而却在好友的一场骗局中,被人诬陷背上了通敌叛国的骂名。
曾经多辉煌此后多落魄,是以,一代奇才就此陨落。
看到眼前薛离陌的囧样,白商瑜非但没有因为被拒绝而难看,反而只觉得亲切,他的每一个一本正经的表情,都那么熟悉和可爱。
“薛大哥,你不必有压力,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罢了。”白商瑜微微一笑,“薛大哥才思渊博,他日必非池中之物,到时怕是我都高攀不上了。”
有了经略的薛离陌,必然会再次高飞,而她一定要把薛离陌前世所悟,给研究透彻,如何以经济,掌控政治,以经济制衡军事,绝对不让薛离陌再次重蹈覆辙,背上叛国的骂名。
“不……”薛离陌蹙了下眉,张嘴就要反驳,却被白商瑜阻止了,“薛大哥,三日后,锦绣绸缎庄重新开业,希望届时大才子能够赏脸前来,为小铺作词提名。”
当年薛离陌好友就是从一个铺子发家的,这也是她为何要向白二叔要回一家铺子的原因,那绸缎庄不止是母亲留下的嫁妆,更是她要迈出商业版图的第一步。
她的格局已然不在一家铺子,而是希望这一家铺子未来,能够救一城,能够救一国,能够救万民。
最主要的,让薛离陌不再背负骂名!
白商瑜眉眼轻弯,心下万分笃定,这一次,她会亲手给他塑造一个新的人生!
不知为何,看着她面上盈盈笑意,薛离陌却好像窥见她眼底灼热的火光,那种深切的情意和渴望,裹着浓郁的悲伤,几乎要撕裂他的心。
“好,我去。”
他不由上前一步,低头看进她眼底,神色不自觉染了安抚和心疼:“荣幸之至。”
三日后,锦绣绸缎庄开业,场面十分浩大。
“小姐,来了好多人呐!”春儿趴在窗口往下看,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得她兴奋不已,“先前奴婢还觉得,您花钱让那些乞丐帮着宣传,贴横幅,发宣传单什么的没什么大作用,
奴婢现在明白了,这么奔走相告的,整个县城都知道小姐您要重开绸缎铺……唉,就是宣传费用忒高了些,您还专门立了一个什么百子大比……咱们还没营业,就先贴出去一大笔钱了。”
“春儿,你看看,今天来了多少人?”白商瑜正在核对会场情况,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一边吩咐身边的老员工丁叔:“丁叔,开业会先让百子大比,头名奖励一百两。”
“一百两!”丁叔愣了一下,春儿先按捺不住开口了:“小姐,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先前咱们给那些宣传和制作的钱都好几百两了,还要布置会场,购买材料,这第一批绸缎几乎耗光了您所有的积蓄啦,百子大比不就是个噱头吗?给些钱赢个彩头便是,一百两也太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