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彭婉都这么说,魏晏晏瞬间就?泄了气。
幼年时?期的离别和奔波让她非常容易缺乏安全感,直到?成年后都还在无形之中影响着她。
比如,她总会比常人更加珍惜生命中所有的亲密关系。
她害怕被抛下,更害怕死亡,可她又却目睹了何欢在自己怀里?咽气,流出?来的血把?她的衣裳都打湿了,打生下来起就?没有知觉的瘫痪小腿却好像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血液的粘稠和温度,而自己最依赖的哥哥又迟迟没能赶到?她身边,焦虑,不安,甚至是恐惧让她再难做到?往常的镇静。
“时?间快到?了啊,”管教提醒道,“还有什么说的,明天再来吧。”
彭婉暼了一眼他的肩章,两人的警衔差了整整四级,但她还是挂上客气的了笑:“我交代完马上走,我这妹妹打小身体就?不太好,还得?劳烦咱们所的同?志多关照关照。”
管教却完全不给面子:“你妹妹?”
“我管她叫姐,那我可不就?是她妹妹么?你连这也要管?”魏晏晏不服气,
管教睨着她:“三天不够,你还想多拘几天是吧?”
彭婉赶紧才站起身打圆场:“好了好了,晏晏,技术大队还有任务,我得?赶紧回去了,明天这个点儿老唐会再来看你,最晚你哥凌晨也能赶到?了,但这种情况他得?主动避嫌,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有什么话等你回家了再单独和他说,明白么?”
魏晏晏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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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港新?区分局也在马不停蹄地开启了审查流程,蒋徵两人到?的比彭婉预料得?早很多——当然,是以蒋徵驾驶证扣六分外加强制重新?学习交规为代价——车刚刚开进江台地界,西区分局的初步法医鉴定结果就?已经发到?蒋徵手机上了。
「腹部?锐器伤致腹主动脉破裂,引发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结合现场勘察和案情调查结果,可排除外力作用。」
陈聿怀盯着这行拗口的字,摩挲着下巴道:“自杀?”
“起码从他们的报告里?看不出?什么蹊跷,但是,陈聿怀,”蒋徵目不斜视地把?车开进了一条小胡同?里?,“没有亲手解剖过的尸体,没有亲自勘验过的现场,就?要永远保持怀疑态度。”
陈聿怀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机,才发现面前的景象并不是他住的老破小,从副驾车窗抬头眺望,甚至还能看到?江台cbd最标志性?的建筑。
他错愕地回头看蒋徵:“你带我来你家干嘛?”
拐弯抹角半天,车子才终于稳稳当当地停进了车库,蒋徵拔了钥匙,车内的灯瞬时?就?黑了下来,陈聿怀只能看到?那对黑得?发亮的眼睛朝自己逼近:“我叫了彭婉和唐见山来这儿碰头,你不愿意?的话,下车顺着这条胡同?往前走两个路口右拐出?去就?是大马路,自己打车去。”
话音刚落,他便长腿一迈,头也不回地推门下了车。
彭婉和唐见山倒是来得?早,蒋徵家的门大敞开着,由着许久没自由撒过欢儿的杜宾犬来回跑酷。
“姗姗来迟啊老蒋,踩着我端菜上桌的点儿回来的是吧?”唐见山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搁下手中的糖醋排骨。
“汪汪汪!”富贵儿今天算是过年了,见到?蒋徵更是兴奋地不知怎么是好了,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一样。
“嘘!”蒋徵拍了下它的狗头,“扰民!”
富贵儿立马听话地闭了嘴,只剩下了四只爪子在地上来回剐蹭的声响。
“呦,小陈也来了?”彭婉上了餐桌还在抱着电脑加班,她从笔记本后面探出?个脑袋,看看陈聿怀,又看看蒋徵。
富贵儿警惕地看着陈聿怀,十分谨慎地凑近,来回轻嗅他身上的气味,最终得?出?结论?,嗯,有主人的味道,是好人,然后翻身仰面露出肚皮,嘤嘤嘤地撒娇。
陈聿怀蹲下来伸手摸了一把?暖呼呼的狗肚子,率先开口打了招呼:“云州老家有点事?需要我回去办,正?好在那边碰到?了蒋支队,就?一起回来了。”
“正?好碰上?”彭婉尾调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声,眼尖地注意?到?了陈聿怀手腕上缠着的一圈绷带,和蒋徵喉结上的创可贴,伸手指着他俩狐疑道:“那你们这是……”
就?在她拉长声儿的短短几秒内,陈聿怀就?已经在脑海里?想出?了‘关于我为什么会在你们蒋支队长脖子上拉了一道口子并且被他反攻捏断了手腕骨一事?’的一百个借口。
陈聿怀面不改色:“是蚊子咬的。”
彭婉恍然大悟:“又打架了?”
两人异口同?声。
蒋徵:“……”
“厨房在那边,洗个手再上桌。”蒋徵给陈聿怀指了个方向,把?人支开了,又没什么好气地用脚尖轻轻踹了富贵儿一脚:“看看你现在哪还有退役警犬的样子,出?去别跟人说你姓蒋。”
蒋富贵儿白了他一眼,屁颠屁颠地就?跑过去啃唐见山刚给它放的饭了。
朗朗圆月泛着青色洒进这座小小的院落,不远处的喧嚣都被月光分隔开来。
晚饭吃得?简单,不过这么一顿新?鲜热乎的家常菜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外面跑的一线刑警来说,却也是相当难得?。
“得?亏他们分局法医跟我是高中同?学,八百年没联系过了,还真没想到?人家愿意?帮咱们。”唐见山边说边往陈聿怀碗里?夹菜,很快,陈聿怀面前就?堆起来一座小山丘了。
“诶对了,老蒋,”彭婉用筷子轻轻敲了下唐见山闲不下来的手,后者才终于停下了自己养猪一般的喂饭攻势,“晏晏跟你说的那事?儿,到?底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