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明顺势贴上去,把半身重量都挂在那副刚练完剑,犹带烈日余温的胸膛上,鼻尖几乎蹭进他颈窝里。
一瞬间,厉锋的肌肉绷成拉满的弓,呼吸像被火燎,一下乱得毫无章法。
谢允明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他的腕骨内侧,厉锋猛地抽手,又慌得重新把人抱稳,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有时,厉锋练完功,满头大汗,谢允明便拿着帕子走过去,替他擦汗,他擦得很仔细,额头,脸颊,颈侧……指尖轻轻擦过下颚时,会故意停留一瞬。
他能看见厉锋喉结滚动,能看见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翻涌起暗沉的情潮。
厉锋喜欢。
谢允明看得出来。那眼神里有渴望,有迷恋,有几乎压抑不住的冲动。
可他又在经受折磨,每当谢允明靠得太近,碰触得太过,厉锋就会猛地后退,躬身告退,仓皇得像逃命。
谢允明觉得有趣。
谢允明觉得自己的欲望就像一个无底洞,想要什么,他终其一生也要得到,无法克制,无法填满。
可是厉锋却不一样。
谢允明靠在床头,看着站在门边的厉锋。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厉锋低着头:“主子有什么吩咐?”
“过来。”
厉锋犹豫一瞬,还是走了过来,在床边三步外站定。
谢允明伸出手,勾了勾他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捏在手指里把玩。
“你说……”谢允明轻声问,“这世上的男子,可有像我们这样的么?”
厉锋一愣,随即道:“凡夫俗子岂能与主子相提并论。”
谢允明松开他的头发,指尖却顺着发丝滑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廓。
厉锋猛地后撤一步,像被火舌卷了指尖,心里一阵狼狈,主子好似撩拨他,可主子全然不懂这些,全是无心之举,他自己倒先醉得东倒西歪,真是没出息。
“主子…夜深了,早些休息。”
他逃也似的出了门,却没走远,就站在门外,谢允明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能听见他在门外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更深时,谢允明也曾听见,厉锋那扇门紧紧关着,门后却传出极轻极低的呢喃,一声又一声,带着滚沸又强压的渴望,喊着他的名字。
允明。
还从未有人这样叫过他。
他看见,厉锋心中窜出的野兽,獠牙森白,几乎要破笼而出,可最终,被他自己压回了暗处。
就像他对谢允明说,什么都不重要。
深秋的最后一场雨后,京中来了旨意。
厉锋远远看着,心头沉甸甸的,该来的终究来了,这些年山居岁月,终究只是一场梦。
回京前夜,谢允明将厉锋叫到山顶,此处视野开阔,能望见连绵群山和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