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五皇子脸色大变,直接大步走进院中,就一间厢房站着一个女子。
五皇子一眼便认出来,那是他妹妹乐陶公主的贴身侍女,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没等他想好该如何收场。
三皇子就已经上前将侍女推开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了那间禅房的房门上,「砰」的一声巨响,房门洞开!
雕花木门撞在墙砖,发出巨响。禅房内,乐陶公主云鬓半偏,罗衫褪至肩头。正从李承意怀里挣起,新科状元更是狼狈,赤着上身,抱衣滚落床榻,像被突然曝光的鼹鼠。
“好一出佛门鸳鸯,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啊!”三皇子朗声而笑。
五皇子随后踏入,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指着妹妹的指尖微颤,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都别进来!”他回头怒喝,声嘶力竭。
主持与僧众不明状况,却见皇子发怒,连忙退至院外。
谢允明这才缓步上前,目光在屋内淡淡一扫,似厌似怜。随即吩咐吓呆的侍女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服侍公主整理仪容!”
那侍女这才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进去,手忙脚乱地帮几乎要哭出来的乐陶公主整理衣物。
五皇子深吸一口气,转向众人:“此事……此事绝不能外传!”
“五弟。”三皇子低笑截断他,“你还是想想如何向父皇交代吧,佛门清净地,总不能让御史台先听见风声。”
谢允明以拳抵唇,轻咳两声,定下结语:“此处非议事之所。即刻回宫,请父皇圣裁。”他抬眼,眸光温温地看向秦烈,“秦将军,此事……与你亦有关联,便随我一同回宫,向陛下陈情吧。”
秦烈面色沉静,抱拳道:“微臣正有此意。”
一行人鱼贯而出,山风猎猎,吹得众人衣袍翻飞,也吹得人心愈发阴沉。
寺门外,夕阳西坠,香客未散。
不知谁眼尖,一眼认出被夹在侍卫中的李承意,惊呼脱口而出:“快看——那是新科状元郎啊!”
“秦将军好像也在!”
“他们不是对头,看互相不顺眼么?”
“那带着纱的女子是谁?不会是公主吧?”
一句叠一句,像油锅里撒盐,噼啪炸响。人群蜂拥,推搡着要看皇家笑话。
“放肆!”厉锋一声冷喝,如同寒冰出鞘,瞬间震慑住了一些想要凑近的人。他拔刀出鞘半寸,护在谢允明身前,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五皇子的脸都红了,忙将乐陶公主扶上马车,瞧着李承意,恨不得用眼睛瞪死这个不知检点的男人。
人声背后自然少不了三皇子的推波助澜,他就是想将公主与状元私会之事彻底坐实,并迅速传播开来。
当日黄昏,京城大小茶馆的说书先生便换了新段。
“话说净梵寺里,状元郎夜会公主,镇北将军当场捉奸……”
惊堂木一拍,满堂喝彩。
紫宸殿内,沉铜炉里龙涎香燃得正紧,却压不住暗涌的腥风。
御座之上,皇帝脸色阴得能滴墨,俯瞰下方跪成一排的龙子凤孙,文武新贵,像看一块撞裂的玉璧,再名贵的材质,也挽回不了体面。
皇帝的目光最先落在谢允明身上,起身先将谢允明扶了起来:“明儿,你身子不适,起来回话,别跪着了。”
“谢父皇。”谢允明站起身,依旧微微低着头。
皇帝压低了怒火:“明儿,你来说。”
谢允明迟疑片刻,似难以启齿:“儿臣……不知从何说起。”
“朕也羞于出口!”皇帝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净梵寺佛前,公主与新科状元滚作一团,还传了出去,朕的脸都被丢尽了!”
“父皇恕罪——”
“陛下恕罪——”
李承意以额抢地,声音发颤:“罪臣万死,是臣害了公主,臣愿领任何责罚!”
乐陶公主见李承意如此,自然舍不得郎君受罚,她泪痕未干,说道:“父皇!儿臣与李郎两情相悦,何罪之有?求您开恩,成全我们吧!”
“乐陶,你住口!”五皇子厉声喝止,脸色青白交加,李承意是新科状元,能得到是好。但是舍了秦烈又显得亏了,他想不通怎么会陷入这种场面。甚至在心里怨怼,若能一女二嫁,两边都拴住,岂不是圆满?
乐陶咬唇,再叩首:“若恐天下非议,父皇可即刻下旨,将儿臣许配李修撰,这样名正言顺,流言自息。”
皇帝指着她的脸道:“不知羞耻!”
乐陶反问道:“父皇,人皆有欲,情发于心,怎么能算是大过错呢?”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谢允明轻咳一声,提袍上前:“父皇,乐陶年纪小,行事是冲动过火了些。但男女之情,发于本心,亦是人之常情。她既与李状元两情相悦,也算是郎才女貌,父皇向来疼爱乐陶,不如……就成全了她这番心意吧?”
“这怎么行?”皇帝最恼的正是此事被秦烈亲眼撞破,他目光投向末端一直沉默的秦烈,语气难得柔和:“秦卿,说到底,你最委屈,若你仍愿娶公主,朕即刻下旨,绝无更改。”
秦烈躬身接口:“陛下言重了,公主心有所属,臣岂能强求?婚配之事,讲究缘分,臣对公主唯有尊重,绝无半分怨怼。若他日臣有幸遇到心仪之人,定当奏请陛下赐婚,届时还望陛下成全。”
皇帝看着他这般豁达稳重,毫不纠缠的态度,心中对秦烈的欣赏与愧疚反而更深了几分,他叹了口气,“好,好啊,秦卿豁达,朕心甚慰,你的婚事,以后便由你自己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