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秋平啧啧两声,“不让你饿肚子的认识我们马蒙村,如果不是我们村省出粮食接济你们,你们还能熬到来开荒这时候?”
本来,公社里来人视察工作,每个村里都来的有人,这话说的太伤人自尊,杨支书面对一群人朝他投来的嘲笑的目光,粗糙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确实吃了人家的粮食。
人穷志短!
并且荒地里这一茬豆子是否能真的长成,谁也说不准。
万一再种不出来,他们还得低头跟人家说好话借粮。
红旗公社的主任蹙眉责怪赵秋平,“诶?大家都是同志,不要说这些影响团结的话,今年西北楞屯子确实搞得不错,从荒地到良田,人家付出了劳动,也在积极完成上面的任务,值得表扬!”
主任都发话了,旁边几个村里的支书干部,也都纷纷祝贺杨支书工作做得好。
一群人来的声势浩大,郑乔乔和张红等后勤组的人正在做饭,都看到了这一幕。
黑省不管男女,都是有气性的人。
张红又气又憋屈,“什么玩意儿啊!借点粮食,就把自己当大爷了!”
旁边人也都愤愤不平地附和,“就是!说是借给咱们粮食,每次都要从咱们村里扒拉走点其他东西!要不就是让咱们去给他们干活,干活就干活吧,给咱们吃的是啥饭?一口沙子一口米,狗都不吃的东西给我们吃!”
“如果不是孩子小,不想孩子跟着一起挨饿,我是宁愿饿死,也不想再吃他们的粮食了!”
说着说着,一些什么祖宗,大爷,狗日的这些话就都跟着一起出来了。
郑乔乔揉揉耳朵,饭菜做好了,一锅是给公社来的领导们做的小灶,一锅是给村里和部队上人吃的大锅饭。
给领导吃的小灶是一锅铁锅乱炖,什么白菜萝卜豆角,粉条,木耳,零星几片豆腐,肉沫,反正有什么好东西,都给放进去了。
大锅饭也是铁锅炖,但大部分都是红薯叶,红薯块,土豆,白菜帮子,粉条,木耳。
肉沫和豆腐都很少,大酱给得多,看着一锅菜颜色重,其实根本没什么油水。
郑乔乔和往常一样,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在大锅饭里面加点荤油,红薯块和土豆块都换成油炸的,高汤,绞得碎碎的肉末,还是肥肉居多的肉末,好给大家的肚皮贴油水。
至于领导们的小锅饭……
烫伤赵秋平,郑乔乔不是故意的
后勤组的人要给大家盛饭,如果看饭菜不够了,还得继续做饭。
姜晓诗也算是后勤组的人,今天特别勤快,自告奋勇要给领导们盛饭,不仅盛饭,还要亲自送到为了领导们的到来,专门收拾出来给他们休息的凉棚底下。
郑乔乔也被张红和后勤组的人撵去给领导盛饭。
“我是一眼都不想看见那一群王八蛋。”
“我怕自己把饭直接扣他头上!”
“没毒死他就算我有良心了,还给他们端饭?等他什么时候躺棺材里吧!”
反正都是干活,郑乔乔没意见,刚好她还挺喜欢看戏的。
姜晓诗心里还恨着郑乔乔那天晚上揪她头发的事儿,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跟郑乔乔说。
俩人不尴不尬地把一锅小灶端到凉棚底下的时候,发现里面除了领导们之外,周鸿飞,徐燃,张有田都在。
郑乔乔心里疑惑,周鸿飞是部队里的团长,张有田是队长,他们在都有合理解释,徐燃在这儿是干嘛的?
她琢磨着,目光就忍不住让徐燃身上瞟。
徐燃正在低头拿着钢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模样很认真,挺直的鼻子,流畅的下颌线,长又密的睫毛,人长得好看,哪怕头发是她用刀子随便给修理出来的狗啃发型,也都显得那么有艺术气息。
“喂,添点水。”
忽然碰了碰她的手臂,把她的思绪猛然拉了回来,她看了眼皱着眉头,一脸催促不耐烦表情看着她的赵秋平,强忍住翻白眼的动作,“好。”
提着暖水瓶过来,给赵秋平手边的杯子倒水。
赵秋平再次朝杨支书嘲讽道,“我说,你们村里是没人了?连大着肚子的娘们也让来开荒?”
又转头朝郑乔乔笑眯了眼,“妹子,你是城里来的吧?皮肤真白!你男人呢?是城里的,还是村里的?要不就是男人没了?不然怎么会舍得让你一个人来开荒?”
“西北楞这地方不行,要不要去我们马蒙村?我肯定给你安排个好工作……”
旁边徐燃抬起头,握起的拳头骨节发白,在拳头挥舞出去的前一秒,周鸿飞瞬间按住他的手,朝他摇头。
“啊!”
就在这时,赵秋平忽然惨叫着跳起来,郑乔乔提着暖瓶,慌忙歉疚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赵秋平拼命甩胳膊,也没能减轻半点胳膊被烫到的痛苦。
衣服又烫又湿,他想把衣服脱了,免得烫伤继续加重,可洗得发白的黑色中山装扣子太多,他手忙脚乱怎么都解不开。
旁边人也慌了,站起来有的出主意,“快找剪刀!把袖子剪了!”
“医生呢?快拿烫伤药来!”
忽然,郑乔乔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忽然一盆冷水泼到赵秋平身上。
赵秋平从头到脚都湿透了,愤怒地跳脚,朝郑乔乔大骂,“你个臭婆娘,你他妈耍老子玩儿,找死啊!”
郑乔乔一脸无辜,“领导,我是为了你好,烫伤不及时泼冷水的话,伤口会更加严重!”
杨支书焦急地站在赵秋平面前,指着门口对郑乔乔说,“看你干的好事儿!你不是医生吗?还不去给赵支书找烫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