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熙攘的人流,不知不觉间,二人来到了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前。
这里的景象又与方才的街道不同,别有一番盛大与静美。
只见寺庙前的空地上,不计其数的灯笼被精巧地叠垒起来,层层叠叠,竟形成了一座数丈高的流光溢彩的灯塔。
各色灯笼错落有致,红黄蓝绿,交织成一幅璀璨夺目的立体画卷,在夜色中巍然矗立,光华四射,美轮美奂,引得无数人驻足惊叹。
而寺庙旁的镜湖,此刻更是如梦似幻。
平静的湖面上,漂满了祈福的荷花灯、小巧的船灯。一盏盏,一簇簇,烛光在薄薄的灯罩中摇曳生姿,如同天上散落的星子,随着微波轻轻荡漾,缓缓流转。点点暖黄的烛光,与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岸边辉煌的灯火交相辉映,倒映在清澈如镜的湖水中,虚实难辨,光影交织,美得令人窒息。
冯年年不自觉地在人群中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壮观的灯塔,又侧目望向那流光溢彩的镜湖,眸中映照着万千光华,一时看得痴了,只是静静地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盛景,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萧岐站在她身侧,目光却更多落在她脸上。
看她为美景惊叹,眼眸亮如星辰,唇边不自觉漾开笑意。
他觉得,这满城的灯火,似乎都不及她此刻眼中的光芒耀眼。
只是,观赏的人实在太多,前方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冯年年个子在女子中虽不算矮,但夹在人群里,视线难免受阻。
她努力踮起脚尖,微微探头,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小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遗憾。
萧岐低头看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动。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平缓:“可想看得更远?”
冯年年正努力垫脚,闻言下意识地诚实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连忙摇头。
萧岐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没再多言,只是松开了与她十指相扣的手。
下一秒,在冯年年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忽然弯下腰,一手迅稳当地绕过她的腿弯,另一手扶住她的手臂,一个用力,竟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托举了起来!
冯年年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嫦娥灯。
待她回过神,才现自己已稳稳当当坐在了萧岐结实有力的臂弯里,位置骤然拔高,视野豁然开朗。
他甚至还有余力,轻松地,带着几分逗弄意味地,将她微微向上颠了颠,仿佛在掂量什么轻巧的物件。
冯年年先是震惊于他惊人的臂力——自己虽不算重,但他竟能如此轻松地用单臂托举,甚至还能这般逗耍!
随即,巨大的羞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周围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
她竟然被他像抱孩子一样抱坐在臂弯里!
这姿势……实在是羞死人了!
她一手紧紧握着灯笼柄,另一只手象征性地推了推他坚实的肩膀,脸颊绯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央求的意味:“快放我下去……这么多人看着呢!”
萧岐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仿佛只是托着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得更稳当些。
然后,他微微仰头,看着她羞红的脸蛋,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现在……是不是可以看得更远了?”
冯年年被他这么一问,注意力不由自主被转移。她下意识地抬眼,朝前方望去——
果然!方才被遮挡的灯塔全貌,此刻清晰地映入眼帘,那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的壮观景象,比在下面看时更加震撼。
镜湖上那一片星星点点的祈福灯海,也看得更加分明,烛光与月影水色交融,美得如同一场不愿醒来的幻梦。
她情不自禁地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好美啊……”
话音刚落,旁边正好路过一对父子。
那被父亲牵着手的小男孩,约莫四五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高大男子臂弯里的冯年年。他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扯着父亲的衣角,伸出小手指着冯年年,脆生生地喊道:“爹爹!爹爹!你看!那个姐姐好高!我也要抱抱!像那个姐姐一样!”
孩子的父亲闻声,匆匆瞥了萧岐和冯年年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又隐隐带着几分同道中人的理解。他无奈地弯下腰,将儿子也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