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逐渐在寒冷中麻痹,耳边最后的声音只有潺动的激流和马儿的嘶鸣。
暮色染透丛林,给树木镀上一层橙红光晕。
河流蜿蜒曲折劈开丛林,行至拐弯时,一侧陡然放缓奔涌势头,温柔的抚过浅滩。
经过数年的河水冲刷,浅滩被雕琢成一块温润琥珀,澄清的水下,圆润鹅卵石与细细沙粒清晰可见。
迷朦中仿佛听到一声啼鸣,安诺猛然惊醒,她趴在浅滩上,衣物全部湿透,寒浸浸的贴在身上,持续带走体温,身体几乎被冻僵,连大脑也一时做不出反应。
马儿也虚弱的伏在浅滩上,琥珀色的眼瞳看着她。
疼痛侵入大脑,脑细胞重新焕发活力,安诺用右手艰难的撑起上半身,爬向岸边,带动仍浸在河水中的双脚脱离水面。
在河中挣扎时,左手臂撞到碎石,划出好长一块伤口,血已止,但伤口泡在水中时间过长,已被泡的泛白,仍然十分可惧。
环顾四周,除了这处短短的浅滩,四周皆是密林,暮色将近,平白生出一种阴暗的恐惧。
暂时无法拖动马儿,扔下三个火球围成一圈给它保暖。
安诺扶着岸边的杂草坐下,在空间口袋里摸索一阵,取出两包锡箔纸保温毯,和一套干净的衣物。
找一枝高度适宜的树枝插在地上,保温毯盖在上面塑形,内部形成一个锥形的私密空间。
安诺钻进去,咬着牙脱掉湿衣,动作牵扯伤口,眼角流下两滴泪,实在是太痛了。
一阵窸窸窣窣声响从保温毯底部传来。
声音不大,是小型动物吗?
安诺屏住呼吸。
保温毯下的细沙动了几下,一只冰质小鸟匍匐着沙子钻进来,扇动翅膀蹦跶着抖落身上细沙。
安诺:“……”
安诺扯起衬衫搭在肩膀上遮住胸口,一把握住小鸟,急不可耐道:“把监控关掉!”
揭开保温毯,将小鸟抛向远处,“一会儿再开。”
安诺尽可能快速的换上干燥衣物,先将衬衫左袖口挽至上臂位置,长痛不如短痛,唰一下拉上左臂,安诺猛吸一口气,捏着拳头猛锤土地。
痛死了!
安诺卧倒在地,突觉身下涌出一股暖流,糟了……
半晌过后,安诺面无血色拉开保温毯。
小鸟扇动翅膀飞过去,火柴棍似的小爪子牢牢抓住树枝,斜着小身子,对着安诺伤口。
翅膀扇起一阵凉风,小鸟胸口中飞出一颗蓝色光点,慢慢扩大为光球,扑到安诺伤口上。
手臂伤口缓慢愈合,安诺活动一下左肩膀,一点也不痛了。
“…谢谢你…”
小鸟飞到安诺肩膀上。
安诺收起保温毯,轻抚马儿脖颈,它的状态比刚才好多了,体温也正常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