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杨摇头?,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二狗的催促声。
“那个,长官,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想问问什么时候走?。我看?那三个人真的要熬不?住了。”
柳之?杨回头?,三张毫无生气的脸撞进眼里,围在四周、或坐或站的韩小风和其余村民们也看?着自己?。
没有人说话,目光里全是?将希望孤注一掷地拴在他身上?的希冀。
那希冀沉甸甸的,狠狠扎进他心里,反复拧搅。
他受不?了了。
连日奔波的疲惫,决策的压力,对甘川安危的恐惧,对同胞生命的责任……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他向前?踏了一步,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其实我们……”
话音刚起,二狗突然瞪大眼睛,打断了柳之?杨。
“船!”他声音骤然拔高,手指指着江面?,“有艘船来了!好大的船!是?不?是?……是?不?是?又是?哪个区的兵船?!不?能被他们抓到啊!抓去就是?充军当炮灰的命啊!”
所有人心头?一紧,绝望的情绪再次蔓延,仓惶地顺着二狗所指的方向望去。
朦胧的晨雾中,一个庞大而修长的银灰色轮廓,正劈开?淡青色的江水向上?游驶来。
“都别慌!趴下,找掩蔽!”柳之?杨本?能地说道。
他强迫自己?冷静,眯起眼睛,死死盯住那越来越近的巨影。
“等等……”
一面?旗帜,正在渐强的江风中猎猎展开?,扬起夺目的鲜红。
柳之?杨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回落。
他踉跄着向前?奔了几步。
然后,他颤抖着手掏出?护照,迎着江风,高高举起。
这艘军舰之?所以?能找到他们,全靠陈局。她几乎瞬间就猜到,柳之?杨肯定?会走?苗迪-高黎贡那条路,这是?他们警察的约定?,更是?信任。
军舰靠向浅滩,放下舷梯。
由于三十多位同胞都没有护照,军舰工作人员便让他们每个人唱着国歌上?船。
起初是?零星、哽咽、不?成调的哼唱。很快,声音汇聚起来,变得清晰,变得响亮。
歌声沿着九龙江荡开?,乘着晨风,飘向北方故土的方向。
柳之?杨安排重伤员最先被接上?,然后是?妇女儿童,其他人依次登舰。
轮到他自己?时,他踏上?金属舷梯,习惯性地回头?清点人数。
然后,他看?见了依旧静静站在岸边的甘川。
江风拂动甘川额前?散落的头?发,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军舰,望着舰上?忙碌的工作人员,眼神深处有一抹落寞。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
“我不?是?华国人。”
没有抱怨,只有一丝淡淡的难过。
柳之?杨看?着他,笑了起来,真诚而笃定?。他站在舷梯上?,朝甘川伸出?手。
“现在是?了。”
甘川的瞳孔微缩。他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掌放到柳之?杨等待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