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是《东方秘术集录》,书页泛黄,边缘已经卷曲,另一本是《如尼文高阶应用》。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一行文字,一个念头忽然在脑子里炸开:
“道家的封印术与如尼文的结合,也许可以禁锢黑暗之物。”
多诺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红绳上,那里还残留着德拉科的温度。
她合上书,眼神逐渐坚定。
过几天,她会再试一次。
多诺将学生会主席的徽章随手别在长袍内侧,抱着厚重的古籍穿过长廊。
窗外的黑湖泛着铅灰色的光,偶尔有巨型乌贼的触须掠过水面,搅起一圈圈不祥的波纹。
她刻意绕开了禁闭室,那里时常传出压抑的啜泣声和学生的惨叫声。
这些声音就像一根细针,冷不丁刺进耳膜。
但今天,钻心咒的光芒从门缝里漏了出来,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多诺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书脊。
“温!”阿米库斯·卡罗粗粝的嗓音从背后炸开,“你倒是悠闲啊?这一阵子从来不见你过来惩罚这些犯错的学生。”
多诺转身时,脸上已经挂起斯莱特林式的假笑。
阿米库斯站在阴影里,魔杖尖端还残留着施咒后的火星,他身旁的七年级生正捂着流血的手腕狞笑。
“我在完善黑魔王要的古代魔法阵,挺难的。”她晃了晃怀里的《东方玄术与符文融合》,书页间夹着的道家符纸沙沙作响,“您知道的,教授,有些研究……需要安静。”
阿米库斯眯起浑浊的眼睛,突然一把扯过她手中的书。
泛黄的纸页哗啦啦翻动,露出多诺用朱砂笔标注的如尼文图解,那些符文确实混杂着食死徒常用的黑魔法标记,但细看之下,笔画间藏着道家封印术的变体。
“西奥多没告诉你?”多诺趁他分神抽回书本,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走廊里像两盏蛊惑的灯,“昨天又有两个泥巴种试图闯进有求必应屋。”
多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我在做陷阱。”
阿米库斯的眼睛动了动,突然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样。”
他转身踹开禁闭室的门,里面传来一阵惊恐的抽气声。
多诺抱紧书本快步离开,直到拐进废弃的女盥洗室才松开汗湿的手指。
桃金娘从抽水马桶里探出头,惊讶地看着她抖开符纸铺在潮湿的地面上,用魔杖尖蘸着龙血墨水开始勾画复合符文。
“你在研究什么?”桃金娘飘到一道未完成的符咒上方,“这个图案像极了拉文克劳塔楼的窗花——”
“安静。”多诺的魔杖突然指向哭泣的桃金娘,吓得幽灵尖叫着钻回下水道。
多诺盯着符文中央预留的空白处,那里本该填入被封印物的真名,但冠冕的来历成谜。
或许,需要更直接的媒介……
多诺突然撸起左袖,红绳在苍白的手腕上黯淡着。
德拉科今早给的魔药还剩最后一口,她仰头饮尽,苦涩的药液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魔杖尖端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血珠滴在符文交汇处时,整个图案突然泛起青铜色的光泽,像极了冠冕边缘的金属纹路。
符纸上的血咒没有想象中的变化,反而扭曲起来。
而如尼文像被灼烧的蛇一般蜷缩起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多诺盯着失败的封印阵,朱砂与龙血墨混合的纹路正逐渐褪成锈褐色,如同干涸的血迹。
桃金娘从抽水马桶里幽幽浮出,半透明的身体穿过隔间门板,飘到多诺身旁。
她歪着头,那双凸出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散落一地的符纸和古籍。
“你到底在做什么呀?”桃金娘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奇怪的哭腔,但此刻却透着一丝难得的兴致,“这些奇怪的符号,看起来既不像是黑魔法也不完全是如尼文。”
多诺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拂过失效的符文,指腹沾上一点焦黑的痕迹。
沉默了片刻,多诺突然开口:“去年,德拉科在这里被哈利伤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和我说说吗?”
桃金娘的眼睛一亮,立刻飘到她面前,兴奋地绞着透明的手指:“哦!那可真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德拉科本来在哭,伤心极了,他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这个时候哈利突然冲进来,他们互相咒骂,然后——”
“不,”多诺打断她,琥珀色的眼睛终于从符纸上抬起,“我是问,德拉科在哭?那他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桃金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近乎得意的笑容:“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哭了,哭得可伤心了!他看着镜子,喘息的厉害!那个男孩捂着胸口抽泣,像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多诺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经常在这里哭?”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目光却紧紧锁住桃金娘。
“当然啦!”桃金娘飘到隔间上方,夸张地转了个圈,“就是去年,他几乎每周都会来,有时候缩在那里发抖,有时候对着水池干呕——哦,有一次他甚至砸碎了镜子!”
说到这里,桃金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但我从没告诉过别人,不过听说你是他的未婚妻,告诉你问题不大。”
多诺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突然想起去年那些德拉科莫名消失的午后,想起他袖口偶尔沾上的水渍,想起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从未提过这些。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