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揣好折扇,不敢再多问一句,只低着头应道:“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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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会结束后,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去,沈如玉心里揣着一桩心事。
她一边慢腾腾地挪动脚步,一边不住地往四周张望,盼着能巧遇宋时韫。
她做错了事,让阿韫生气了。她应该好好地道歉。
她的目光四处游离,回廊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花木的沙沙声。
他定是早就走了。
沈如玉失落地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香囊,心口又泛起一阵难受。
这般想着,她也没了再停留的心思,只觉得满心疲惫,便低着头闷闷不乐地出了府,坐上回家的马车。
一路上,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连平日里喜欢看的街边小景都觉得索然无味。
刚回自己的院子没多久,沈如玉正对着窗外出神,榴花慌忙进来通报道:“姑娘,洛小姐身边的桃喜过来了。”
沈如玉闻言心头一跳。
“那快些请她进来。”
话音刚落,就见穿着淡粉色衣裳的桃喜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见了沈如玉连忙屈膝行礼:“沈姑娘。”
“快起来快起来,诗会上发生了太多事,盈盈被带走后我也无暇顾及。现在盈盈那边怎么样了?”沈如玉连忙扶了她一把。
桃喜直起身,边叹气边说道:“回沈姑娘,我家小姐……小姐被老爷禁足了。两日后怕是不能去沁香楼赴约了,所以小姐派我来知会您一声。”
桃喜蹙着眉,声音里满是无奈:“姑娘有所不知,虽说这事是婉婉小姐挑的头,理亏在先,可我家小姐也没能沉住气,与她当众争执拉扯,失了世家小姐的体面。”
桃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老爷觉得两位小姐不顾身份当众争吵,实在有失体统。”
“二位姑娘都被罚了禁足。老爷说,不管谁对谁错,这般在人前失仪,都该好好反省反省。我家小姐被罚在院里禁足五日,每日抄写《女诫》和《内则》各一遍;婉婉小姐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得抄写三遍。”
听着桃喜一句句地说着,沈如玉觉得心中有些发堵。
本就因为香囊的事情惹得宋时韫不快而满心愧疚,此刻又听见盈盈被罚禁足抄经,那点愧疚瞬间被无限放大,和对盈盈的心疼、对自己的懊恼搅在一起。
她站在原地,眼眶渐渐变得酸涩发胀,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
这是她头一回这般清晰地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见到沈如玉的表情,桃喜慌了神,赶忙说道:“沈姑娘这是怎得了,姑娘您别太难过,我家小姐很快就能解禁的。”
沈如玉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盈盈,让她安心禁足,好好抄经,莫要再惹洛大人生气了。我这就去备些她爱吃的点心和上好的笔墨。”
桃喜连忙应下:“多谢姑娘体恤,我家小姐知道了定会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