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回府,快步回到自己的院落,刚推开房门,便瞧见苏玥娥正坐在屋内的圆桌旁,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她,显然是等候了许久。
沈如玉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表妹你怎的在我屋里?这般晚了还没歇息?”
赴宴赏梅
苏玥娥连忙放下茶杯,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沈如玉的手腕,眼神中满是按捺不住的八卦之意。
“表姐我今夜跟你一块睡成么?”
沈如玉本就与苏玥娥情谊深厚,闻言便笑着应道:“当然可以呀。我这就叫丫鬟收拾一下。”
苏玥娥闻言大喜,连忙起身帮着收拾。不多时,丫鬟便将床铺整理妥当,又端来热水让二人净手洁面。待丫鬟退下后,二人便褪去外衣,并肩躺在床榻上。
刚躺下,苏玥娥就两眼亮晶晶的瞧着她道:“表姐,你同我说说你和你的未婚夫吧。我曾听母亲说,你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瞧着你们之间的情意,倒不似那般生硬。”
此情此景沈如玉觉得这苏玥娥和洛盈盈某种程度上来说可太像了。
就八卦的程度而言,竟是不分伯仲。
尽管如此,沈如玉还是耐心告知了苏玥娥许多事。苏玥娥还向沈如玉请教了些经商的小门道,沈如玉也一一耐心解答。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二人渐渐有了倦意,相互道了声晚安,便沉沉睡去。
次日晨起,沈如玉本欲向舅舅舅母提及回京之事,可苏玥娥拉着她,说要带她去逛扬州最有名的东关街,尝尝地道的扬州小吃,沈如玉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便暂且将回京的念头压了下去。这一耽搁,便又在扬州多逗留了两三个月。
这些时日里,苏玥娥日日陪着沈如玉,姐妹情谊愈发深厚。沈如玉也趁着闲暇,去柳记织坊瞧了瞧,查看了首批合作丝绸的筹备情况,见柳舟打理得井井有条,织工们也都干劲十足,心中愈发放心。
待玩得尽兴,沈如玉深知不能再耽搁,洛盈盈的婚期日渐临近,她定要赶在婚前回京道贺。于是这日午后,她特意去了知府衙门,向宋时韫辞行。
彼时宋时韫正在书房处理卷宗,案上的卷宗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听闻沈如玉前来,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迎了上去,语气带着几分惊喜:“如玉,你怎么来了?”
“阿韫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沈如玉轻声道,目光扫过案上的卷宗,见他这般忙碌,心中泛起几分心疼,“我出来已有许久,这边的事情已了,故而今日来与你道别。”
宋时韫闻言,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本应陪你一同回京,只是眼下扬州的公务繁杂,尚有几桩要紧的案子未处理完毕,一时半会实在抽不开身。”他语气中带着愧疚,“待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妥当,便即刻回京寻你,不会让你久等。”
沈如玉连忙摇头:“公务要紧,你安心处理便是,我在京城等你回来。”她知晓为官的职责所在,自然不会苛责于他。
宋时韫见她这般体贴,心中愈发温暖,又细细叮嘱了许多路上的注意事项。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沈如玉便收拾好行囊,准备启程。苏家上下将她送到渡口。
苏玥娥的眼眶红红的,紧紧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表姐,你这一回去,不知何时才能再来看我。到了京城,一定要常给我写信,别玩了你在扬州还有个小表妹呢。”
“放心吧我哪怕回京了也会念着你的。”沈如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舅舅舅母还有祖父祖母。待日后有空,我定会再来看你,届时咱们再一同逛扬州。”
船桨划动,水波荡漾,载着沈如玉的乌篷船渐渐驶离了渡口。
这段在扬州的时日像是一场奇异的梦一般,点点滴滴,皆萦绕在心头。她倚在船舷边,望着渐渐远去的扬州城,岸边的垂柳、湖面的画舫一一在脑海中闪过,越想越觉不舍,鼻尖一酸,抬起手用手背悄悄抹了把眼泪。
一路行来,沈如玉的心绪渐渐平复。船行平稳,水波潺潺,偶有江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水汽,吹散了离愁别绪。
七八日后,船抵京城码头,沈如玉刚踏上码头的青石板,便瞧见父亲沈敬之与母亲苏婉宜带着几个下人等候在旁,神色间满是期盼。
“玉儿!我的乖女儿,可算回来了!”苏婉宜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中,细细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中满是心疼与欢喜,“一路上累坏了吧?瞧着清减了些。”
沈如玉靠在母亲怀中,心中暖意融融,轻声道:“母亲,女儿不累,让您和父亲挂念了。”
沈敬之也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赞许:“回来就好。听你舅舅说,你在扬州独自一人便将事情办妥了。锦绣阁现已收到一批布料,质地着实不错,并且价格也并不昂贵。玉儿,这次你可立大功了。”
“那是自然。”沈如玉直起身,笑着回话,紧接着将此次扬州之行的始末细细道来。
苏婉宜也笑着附和:“玉儿如今真是长大了。先前还担心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会受委屈、办不好事,如今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你不仅顺利办妥了事,还能照顾好自己,真是个能干的好孩子!”
父母的夸赞温柔又真切,沈如玉听着,只觉眼睛酸酸的,一股热流在眼眶中打转,险些落下泪来。
从前在府中,她虽也参与打理布庄琐事,却总被父母与祖母护在羽翼之下,从未独当一面。此次扬州之行,她历经波折,独自周旋,终于圆满完成任务,得到父母这般郑重的认可,心中既有喜悦,又有感慨。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