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京城的人家都说今年的殿试状元也定非他莫属。
宋时韫不仅才学斐然,生得更是俊朗不凡,这令各家夫人小姐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那些有适龄女儿的官宦世家,早就开始盘算“榜下捉婿”的章程。
“盈盈我没诓你,是真的。我同阿韫是青梅竹马,我们两家就住隔壁,我们幼时便定亲了。”
二人定亲的事还得从上一代算起。
沈父与宋父是旧友,宋伯父当年男儿一腔热血也想走武官的路子,不过宋家世代书香门第,族中长辈执意要他走科举路,才无奈进了集英殿任职修撰,与沈父相识之后更是一见如故,很快成为好友。
本来两家关系就不错,两家的宅子又刚好相邻。于是两家父母一拍即合,她与宋时韫便这样定了亲。
“我的天爷呀!”
洛盈盈此刻发现了比话本子更有趣的事情,她抬手揉搓着沈如玉的小脸:“阿玉,这般惊天动地的事,你竟然捂了这么多年不告诉我!”
沈如玉被洛盈盈揉得“咿咿呀呀”直哼唧,脸颊被捏得泛起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
她费力地侧过脸,好不容易才扒开洛盈盈作乱的手,她理了理被揉乱的鬓发,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委屈:“你也没问过我呀。反正两家定亲是板上钉钉的事,早说晚说有什么打紧?”
谁能想到洛盈盈的反应会这么大,早知道方才就该慢点说的。
洛盈盈俨然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她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阿玉,这也太令人激动了!”
她放下茶杯,手还在微微发颤,显然还没从这桩“惊天秘闻”里回过神来。
沈如玉一怔,手里正捻着的半块茶果子停在半空,眨了眨眼开口询问道:“激动什么?不过是两家长辈早年定下的亲事罢了,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名动京城的才子竟然是你的未婚夫婿,这分明就是话本子里面才有的情节,如今竟真真切切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你想想,连中两元的清俊书生,配上咱们聪慧伶俐的阿玉,活脱脱就是话本里写的‘才子配佳人’,这还不够令人激动吗?”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况且,你都不知道我那个惹人厌的堂姐洛婉婉,上次在赏花宴上见了宋时韫一面,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
她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还托人去打听他的喜好,说什么非他不嫁。她若是知晓宋时韫早就与你定了亲,还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保管要气死!”
洛盈盈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堂姐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拍着手笑起来:“想想就觉得解气!谁让她平日里总爱在爹爹面前告状。”
沈如玉听着她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剩下那半块茶果子送入口中。
洛盈盈又拉过沈如玉的手,满脸期待地问:“阿玉,快跟我说说,你和宋时韫小时候还有什么趣事?是不是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他总爱捉弄你,其实是喜欢你呀?”
沈如玉咀嚼的动作一顿,略有些心虚地瞧了洛盈盈一眼。
嗯…她要该如何解释…其实宋时韫待她,从来都不像洛盈盈所幻想的那般呢…
沈如玉自小性格活泼,反观宋时韫幼时是个极易脸红的腼腆性子。
小时候还未见端倪,后边逐渐发展到同她多说两句就会耳尖发烫,末了总攥着衣角转身跑回书房,临进门时还不忘丢下句闷闷的“我要念书了”。
她以前经常去宋府找他玩,但随着年岁渐长,宋时韫对她也愈发冷淡,见到她后也只是淡淡地低下头。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常相处而已。”
不过…其实沈如玉觉得宋时韫儿时长得还是很可爱的,活脱脱一个雪白的糯米团子。
其实若论起辈分,沈如玉比宋时韫年岁要大三个月,她还是姐姐呢。
宋时韫儿时也确是会跟在她身后喊她“阿玉姐姐”的。她拿着弹弓打麻雀,他就蹲在旁边帮她捡石子;她偷摘了后院的枇杷,塞给他两个最甜的,他就会红着脸说谢谢阿玉姐姐。
她咽下嘴里的糕点,又喝了一口茶水:“只不过,后面年岁渐长,我们二人不似以前亲厚了。他对我是冷淡了些,上次巷口撞见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洛盈盈听得直皱眉:“怎么会这样?”
沈如玉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拿起块茶果子丢进嘴里,咔嚓咬得脆响:“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嚼着点心,语气里没半分委屈,“小孩子长大了,性子总会变的嘛。哪能总像小时候那样黏糊?再说了,他对我冷淡不冷淡的,有什么打紧?”
说完,她忽然凑近洛盈盈,眼睛亮晶晶的:“不过说真的,我对他倒也没什么别的心思。这门亲事是长辈定下的,我认。可万一将来他有了喜欢的姑娘,我沈如玉也不是那揪着不放的人,退婚便是,大家各寻各的好去处,岂不是更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里还把玩着块没吃完的茶果子,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面容没半点阴霾。
洛盈盈被她这番话惊得瞪圆了眼:“你、你竟这么想?”
“不然呢?”沈如玉挑眉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
她把最后一块茶果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好啦,不说他了,咱们下午去逛胭脂铺吧,听说西街新开了家铺子,刚好我的胭脂快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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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咱们还要在这待多久?”
彦青捧着怀里的书卷,小心翼翼地询问一旁的宋时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