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是祭祀雨神,祈求风调雨顺的日子。
此时气温跌宕渐升,暖日和风,万物潜滋暗长,柳色渐浓。
愚溪河边柳条迎风漫卷,朦胧起如烟浅绿,与河面上的晨雾缭绕在一起,便是如诗如画的早春仙境。
码头边一艘华丽的客船即将靠岸,船头上立着的那位公子,像是从仙境中出来的一般。
一袭牙白色暗银纹的锦缎华服,广袖帛带,修长身躯玉树样挺立,白玉冠,两边肩头各自垂下一束墨锦似的黑发,剑眉入鬓,墨黑的瞳孔眼波流转,薄唇弯起,噙着一抹淡淡笑意,如用繁花盛雪堆砌出来的容颜,瞬间惊艳这一方天地。
华贵的衣裳下摆如云般掠过踏板,月白锦靴轻轻踩上地面,晨曦里一线清光载在他的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疲惫。
边上早有两辆马车在等候,一位面容清癯,神色严肃的中年人站在马车旁,见到白衣公子下船,赶紧迎上来道:“大公子,是回别院休息还是先去县衙拜访知县大人?”
白衣公子嘴角牵着柔和散淡的笑意,有些慵懒地道:“走了一夜的水路,船上睡的不安稳,一身疲态如何能去拜访好友,还是先回别院休息一会,待沐浴更衣后再去吧。”
“是,大公子。”
白衣公子上了前面的马车,中年人亲自驾车先行走了,公子的随从招呼人将行李衣箱等物品搬上马车,紧跟其后。
宽大华丽的车厢内,白衣公子靠在车厢内壁上,嘴角那一抹淡淡笑意已消失,墨玉般的瞳孔多了些冷冽,宛如盛了整个深邃夜空,明亮却悠远寒凉。
还有两日就是酒铺开张的日子,柳清妍和酒儿领着家荣、家华、如婶、意婶在打扫铺面和院子。
粉饰一新的墙壁雪白雪白,崭新的柜台和酒架呈现出光滑闪亮的色泽,被擦得一尘不染。
铺子门上方的牌匾已经挂好,用大红的绸布蒙着,只等开张那日揭开。
年龄最小的男仆人家华被指派到铺子里来做伙计,他正在将酒坛往架子上摆。
家荣搬着一坛子酒吭哧吭哧地从地窖里跑出来:“让一让啊,酒来咯。”
“门儿宽得很,又没人挡你,嚷什么嚷。”酒儿掐腰训道。
家荣将酒坛子放下,挠挠头道:“我这不是怕有人看不到后面,撞翻酒坛子嘛。”
说完不等酒儿接话,又一溜烟地往里跑了。
柳清妍见了,朝酒儿一挑大拇指,赞道:“酒儿好厉害呀,他们都怕了你呢。”
酒儿脸一红,尴尬地道:“让小姐见笑了,不凶点他们哪会听话。”
“酒儿姐,你不凶我也会很听话的。”家华赶紧表明态度。
酒儿朝他一瞪眼,家华缩了缩脖子,转身继续干活。
酒铺里卖的酒都是酒儿以前酿的,无非就是普通的米烧酒,高粱酒,以及加了花瓣浸泡的梨花白,桃花醉。
酒的种类不多,却是真材实料,加上又是有些年头的老字号,回头客还是有不少的。
在他们忙着布置的时候,已有两,三个路过的老熟客进来询问。
“大伙加油干啊,夜饭我亲自下厨做菜给你们吃。”
自从祥婶来了后,柳清妍就很少再亲自下厨,酒铺开张在即,她的心情很好,突然有了想做菜的兴致。
“好叻,小姐做的菜比我娘做的好吃的多。”家华欢呼着道。
“咯咯咯……”
柳清妍和酒儿发出一长串的笑声。
就在此时,佟掌柜带着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来了。
“柳姑娘,恭喜恭喜,生意兴隆。”佟掌柜一边走,一边拱手道喜。
“呀,佟掌柜你怎么来了?开业酒不是已经订好了嘛,你还不放心呀。”柳清妍笑道。
佟掌柜神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道:“不是为这事,是东家来了要见你。”
柳清妍一愣,佟掌柜身后的中年人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柳姑娘,公子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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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齐的别院不在城中心,位置较为僻静,是一座雅致闲适的小二进宅院,庭中花木茂盛,有小桥流水,植着几株杏树,姿态苍劲,冠大枝垂,盛放的杏花姿娇态艳,繁花丽色,胭脂万点,占尽春风。
柳清妍跟随中年人走进庭院,脚踏在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将这番图景收拢凝固在眼睛里,亮晶晶地闪着光。萧大公子侧躺在杏花树下的长椅上,手握一只琉璃酒杯轻轻摇晃,杯中装的是琥珀色液体,而他旁边触手可及的矮几上,摆放着精致玲珑的点心。
春光正好,气温不冷不热,层层厚衣已被软薄绸衫取代。
长椅上的萧齐着一身宽松月白衣衫,头上未再戴冠,用一支淡色青玉簪松松挽着,衣衫如云一般的在他周身散开,微眯着眼,面上是一副慵懒散漫的神情,正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暇意。
你丫的倒是会享受啊!
柳清妍见萧齐如此闲适,眼里是满满的嫉妒,很想叫他起开,换自己躺上去。
中年人将柳清妍领到萧齐面前即转身离去,因他知道主人在与人谈生意时,不允许有旁人在场,哪怕是贴身随从也不行。
“过来坐吧。”萧齐并未起身,仍是那般懒散的躺着,见到柳清妍气鼓鼓地模样,眼睛眉毛不可觉察的弯了弯。
坐?往哪坐?这里就一张长椅,都被你一个人给占完了。
柳清妍鄙视地望他一眼,从矮几上拈起一块点心送入嘴里。
你会享受,我也不能亏待自己!
萧齐身体往里挪了挪,腾出勉强能坐下的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