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野梗着脖子反驳:“我都由裙子变成卫衣长裤了,这还不够多呀?谁跟你似的穿的里三层外三层。”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把围巾紧了紧:“反正怪你,是你非要带我出来遛狗的。”
祁倦秋笑得极温柔,听她这么说,立马低头认错:“好啦,怪我。那我们现在回去?走出来毕竟不到十步。”
温野望了望身后别墅的大门,又望了望脚下撒欢的白云黑土:“……算了,溜达溜达吧。”
祁倦秋笑着,一手牵着两只狗,一手自然地抓住了温野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温野怔愣了一瞬,默默地,没说话。
夜晚的后花园寂静无比,只有偶尔树叶的沙沙声。温野看到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有钱就是好,大公园也能变成后花园。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后花园”的规模都快赶上一半的碧玺公园了。
昏黄路灯照映着脚下的小路,火红枫叶飘摇在空中,旋转着飞落,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雪。
说话时,已经能吐出雾气。
“小时候我最喜欢来这里。”祁倦秋说,他醇厚的嗓音在静谧世界中显得格外清晰,“这里的夏天有阴凉,秋天有枫叶,在这里,我仿佛能透过高墙,感觉到四季。”
他握着温野的手心紧了紧:“我的朋友,那只陨边,就被我埋在这个枫叶林里。”
不知为何,明明是夜晚,幽林小路,谈到死亡的话题时,温野感受到的不是害怕,而是一股浓浓的哀伤。
“你看,那里有棵枯树。”他低下头,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高大而粗壮的枯树干,“那里有我的秘密。要不要去看看?”
温野轻轻点头:“好。”
他带她走到枯树下,接着放开她的手,转到枯树背面,从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有一个小本和一支笔。
保存的很好,无论是本还是笔,都看不到一丝灰尘。
他淡淡笑着,走到温野面前,将小本递给她。
“这像是我的心愿树,我写下的所期待的事情,都在一点点实现。”他说。
温野打开泛黄的纸页——
【我不是很想活着。】歪歪曲曲的字体,一看就是小孩的笔迹。
【我的朋友被妈妈打死了。我还想要朋友,可是我不敢了。】
……
【我想离开。】字迹已经好看许多,但还略带着青涩。
【老师讲到爱。爱是什么?我也会被爱吗?】
……
【我要去南方的帕斯托夫小镇。】
……
【再见。】
……
【再见了。】与前面截然不同的笔迹,像是最近新添的。
温野将最后带字的一页翻过,合上小本,抬头看他。
祁倦秋没去看她那心疼的目光,只是捧起她的一只手,将微凉的手放在掌心,轻轻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