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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云涌（第2页）

因为有些人，不管隔多远，都值得被等待。

因为爱，从来都能战胜一切，包括时间和距离，包括病痛和死亡。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在为他们伴奏。林珀看着陈凌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突然觉得，这八年的等待，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把八年的空白填满，慢慢把没说的话说完，慢慢把没画完的海画完。

一切都还来得及。

转到普通病房的那天，天气格外好。林珀推着轮椅上的陈凌穿过走廊，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他们高中教室窗外的梧桐树影。

“慢点，别颠着。”陈凌的声音还有点虚，却带着藏不住的轻快，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像在打节拍。

“知道了，”林珀放慢脚步，低头看他，“现在知道怕了？昨天是谁说‘我能自己走’的？”

陈凌的耳根红了红，别过脸看向窗外：“我那不是……想早点看到阳光嘛。”

普通病房比重症监护室敞亮多了，窗外能看到一小片草坪，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在散步，慢悠悠的，像幅被放慢的画。林珀把陈凌抱到床上时，闻到他头发里的薄荷香——是早上特意抹的精油，他说“遮遮药味”。

“小雅把薄荷盆栽带来了。”林珀指着窗台上那盆绿意盎然的植物，“你看，我没骗你吧，养得比你好。”

陈凌的眼睛亮了亮，撑着胳膊想坐起来看，却被林珀按住：“躺着吧，想看我给你搬过来。”

他把花盆放在床头柜上，薄荷的清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漫开来，像把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都冲淡了些。陈凌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最顶端的嫩叶，嘴角弯起的弧度像个孩子。

“等它再长长，就能摘下来做慕斯了。”他看着林珀，眼睛里闪着光，“到时候我教你，放三倍的薄荷，让你一次吃个够。”

“好啊，”林珀替他掖了掖被角，“但得等你好利索了，不然我可不吃。”

陈凌低低地笑了，笑声牵动了胸腔，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林珀连忙递过水杯，看着他小口喝水的样子，突然想起高三那年冬天，陈凌也是这样，咳得弯下腰，却还硬撑着说“没事”。

“在想什麽？”陈凌喝完水，看着他走神的样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在想，”林珀握住他的手，指尖划过那道浅疤，“等你出院了，我们去把高中时的物理笔记找出来，你再教我解一次最後那道大题。”

陈凌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突然红了：“那道题……我画了整整三张草稿才解出来，你当时还笑我笨。”

“哪有，”林珀笑着反驳，“我那是羡慕，羡慕你脑子好使。”

病房里的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陈凌无名指上的银戒照得发亮。林珀看着那枚戒指，突然想起什麽，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时里面躺着枚一模一样的银戒，只是尺寸大了些。

“给你的。”他把戒指套在陈凌的食指上，大小刚刚好，“当年刻字的那枚融了重打，这枚是新的，内侧刻了你的名字。”

陈凌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戒指上，像颗透明的珍珠。“林珀，”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很麻烦？”

“傻瓜，”林珀替他擦眼泪，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脸颊，“你是我这辈子最不麻烦的麻烦。”

下午做检查时，林珀推着轮椅陪在陈凌身边。走廊里遇到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笑着跟陈凌打招呼：“小陈今天精神不错啊，看来是有好事。”

陈凌的脸红了红，没说话，只是往林珀身边靠了靠。医生看着他们相握的手，了然地笑了笑，拍了拍林珀的肩膀：“好好照顾他，这孩子不容易。”

林珀点点头，心里像被什麽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知道陈凌这些年有多难，知道那些化疗的夜晚有多难熬，知道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痛苦时有多孤单，但现在，他来了，以後的路，他们可以一起走。

检查结果出来时，陈凌的主治医生拿着报告单，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各项指标都在好转，癌细胞控制得很稳定，再巩固治疗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陈凌妈妈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林珀扶着陈凌的肩膀，感觉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在压抑着巨大的喜悦。

“听到了吗？”林珀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很快就能去海边了。”

陈凌转过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用力点头：“嗯，很快就能去了。”

傍晚的时候，小雅带着店里的员工来看陈凌，拎了满满一篮水果，还有块刚做的薄荷慕斯。“陈老师，这是我们新研发的低糖版，您尝尝。”小雅把蛋糕递过来，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陈凌用小勺挖了一点放进嘴里，薄荷的清香在舌尖漫开，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甜。“好吃，”他笑着说，“比我做的强。”

“那是因为有林先生帮忙试吃，”小雅调皮地眨眨眼，“他说要按您的口味调，甜一分不行，淡一分也不行。”

陈凌的脸红了红，看向林珀时眼睛里带着温柔的光。林珀笑着挠挠头，没说话，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员工们坐了会儿就回去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陈凌靠在床头，看着窗台上的薄荷盆栽，突然说：“等我出院了，我们把甜品店重新装修一下吧，加个靠窗的吊床，像海边那个一样。”

“好啊，”林珀拿出手机记下来，“再弄个小吧台，你可以在那里教我做慕斯。”

“还要在墙上挂满我们画的海，”陈凌接着说，眼睛里充满了憧憬，“从日出到日落，每天都不一样。”

“都听你的，”林珀笑着答应，“你说怎样就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