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树梢,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有片叶子落在陈凌的肩膀上,林珀伸手帮他摘下来时,指尖碰到他的脖颈,感觉到那里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的手好烫。”
陈凌忽然低声说,眼睛盯着林珀的手腕,那里因为打球泛红了。
“可能是运动完的缘故。”
林珀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你的手倒是很凉,像冰袋一样。”
陈凌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这边挪了挪,肩膀碰到一起时,两人都没躲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臂上,像铺了层金色的纱,把陈凌苍白的皮肤衬得有了点血色。
“对了,”林珀忽然想起什麽,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糖,“这个给你,比橘子味的甜。”
陈凌接过糖,指尖捏着糖纸转了转,没立刻剥开。
“你好像很喜欢给别人糖吃。”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因为糖是甜的啊。”林珀笑得露出酒窝,“吃了甜的东西,心情就会变好。”
他顿了顿,看着陈凌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陈凌有些不易察觉的失落,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甜意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微酸,像林珀笑起来时的酒窝,让人心里暖暖的。
“很甜。”他轻声说,耳尖红得像颗草莓糖。
林珀看着他嘴角扬起的浅浅弧度,忽然觉得这颗糖送对了。
原来看着喜欢的人笑,比自己吃糖还要甜。
体育课结束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林珀收拾书包时,发现陈凌的练习册落在了长椅上。
他拿起练习册往教室跑,刚跑到门口,就看见陈凌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他的物理笔记。
“你的笔记忘拿了。”
陈凌把笔记递过来,指尖碰到林珀的手心,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你的练习册也忘拿了。”
林珀把练习册递过去,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走廊里的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吹起林珀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陈凌手里的练习册,忽然想起那只被补全尾巴的小猫,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
“那个……”林珀挠了挠头,有点紧张,“明天早上,我还在槐树下等你一起上学?”
陈凌的眼睛亮了亮,像落了颗星星。
“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我给你带我做的饼干,蔓越莓味的。”
“太好了!”林珀笑得露出酒窝,“我最喜欢蔓越莓味的了。”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线。
路过操场时,宋竹他们还在打球,看见他们时吹了声口哨,林珀的脸又红了,却没像上次那样反驳。
陈凌似乎察觉到了,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别在意他们说的话。”
“我没在意。”林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我觉得和你一起走,挺好的。”
陈凌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时,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晚霞还要亮。“我也是。”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走到公交站台,林珀才发现自己的物理笔记上多了一行字,是陈凌清隽的笔迹。
“等效替代法的另一种解法,明天讲给你听。”
他擡头看向陈凌,对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练习册,嘴角扬起的弧度像颗甜甜的糖。
林珀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被撒了把糖,连风都是甜的。
公交车到站了,陈凌起开前,忽然回头冲林珀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却像颗石子投进林珀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
林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浅灰色的身影远去,直到变成个小小的黑点。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草莓糖,忽然觉得,有些心意,不用平安扣来证明,也能被对方悄悄藏在心底。
就像陈凌补全的猫尾巴,就像他特意拧开的瓶盖,就像此刻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一切都在说,我喜欢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