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珀拆开时,里面掉出张素描——画的是他在运动会冲线时的样子,背景里的陈凌举着猫牌,眼睛亮得像星星。画的背面写着行小字:“那天的风很大,你的号码布吹起来了。”
“这是……”林珀的指尖在画纸上摩挲,突然想起那天冲过终点後,撞进陈凌怀里时闻到的洗衣液香味。
“不算回礼,”陈凌的声音很小,“就是……随便画画。”
林珀把画折好塞进兜里,突然拉住他的手往公园跑。
陈凌被拽着跑,白色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背上,露出纤细的腰线,跑过梧桐道时,他的发梢扫过林珀的手腕,像羽毛轻轻搔过。
他们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时,都在喘气。
陈凌的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得厉害,林珀看着他敞开的领口,突然别过头,耳尖烫得厉害。
“你看那朵云,”林珀指着天上的云絮,“像不像棉花糖?”
陈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阳光把云染成了淡粉色。
“有点像,”他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你上次说樱花像软雪,其实云也像。”
林珀突然转过头,撞进他低垂的眼眸里。
陈凌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鼻尖微微的红。
“陈凌,”林珀的声音有点哑,“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凌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却没擡头,只是嗯了一声。
“从你把加油牌举起来的那天起,”林珀的指尖攥得发白,“我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像你——梧桐叶像你画的猫耳朵,雪花像你没画完的素描,还有……”他深吸一口气,“还有每次看到你,我心跳都像要炸开。”
陈凌猛地擡起头,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像受惊的小鹿。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攥紧了那个猫形笔袋,指节泛白。
林珀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突然笑了,伸手想去碰他的头发,却被陈凌轻轻躲开。
少年往後缩了缩,背靠着长椅扶手,像只想躲进角落的猫,眼神里却藏着点期待的光。
“我……”陈凌的声音细若蚊蚋,“我画了很多你的画。”
“我知道,”林珀往他身边挪了挪,故意靠得很近,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宋竹都告诉我了,说你画夹里全是我。”
陈凌的脸瞬间红透了,像被夕阳煮过的虾子,慌忙把脸埋进膝盖:“他胡说的……”
“才没有,”林珀把他的脸从膝盖里掰出来,指尖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你看,你现在脸红的样子,也特别好看。”
陈凌的睫毛颤得厉害,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林珀手背上,烫得人心里发紧。
“你欺负人……”他带着哭腔抱怨,却没推开林珀的手,反而微微仰起头,像只等着被安抚的小动物。
林珀的心突然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替陈凌擦掉眼泪,指尖划过他滚烫的脸颊,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玻璃。
“不欺负你了。”他低下头,在陈凌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落在皮肤上,“这样,算欺负你吗?”
陈凌的身体猛地僵住,眼泪却停了,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林珀,像被施了魔法的木偶。
过了好半天,他才摇摇头,声音小得像梦呓:“不算……”
“那这样呢?”林珀又凑近了些,鼻尖快要碰到他的鼻尖,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香味。
陈凌突然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在说什麽,却被林珀轻轻堵住了。
少年的嘴唇很软,带着点泪水的咸,还有点淡香。
林珀只敢轻轻碰了一下,就被陈凌猛地推开——少年捂着嘴往後缩,背紧紧贴在扶手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兔子,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你……”陈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只是攥着那个猫形笔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珀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突然觉得心脏被什麽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陈凌,”他笑得露出虎牙,“生日快乐。”
陈凌没说话,只是从画夹里抽出张画纸塞给他,然後转身就跑,白色衬衫的衣角在风里飞着,像只慌张的蝴蝶。
林珀展开画纸时,突然笑出了声。
纸上画着两只猫,灰猫缩在橘猫怀里,耳朵耷拉着,尾巴却悄悄缠在对方尾巴上。
画的右下角写着行小小的字:
生日,收到最甜的糖。
湖边的风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吹得梧桐叶沙沙响,像在为这个夏天的秘密鼓掌。
林珀把画纸折好放进兜里,摸着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银线梧桐叶吊坠。
这个生日,大概是陈凌收到过的最特别的礼物——有哭鼻子的委屈,有脸红的慌张,还有一句藏在亲吻里的“我也是”。
他往陈凌跑走的方向追了两步,却看见少年在路口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红着脸跑开了,像只偷吃到糖的猫。
林珀站在原地笑,阳光落在他身上,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远处的蝉鸣突然响亮起来,像在宣告夏天的正式到来。
林珀摸了摸兜里的画纸,突然觉得以後的日子,大概会像陈凌画的猫一样——有只张牙舞爪的橘猫,总爱欺负那只胆小的灰猫,却会在每个夜晚,把最暖的地方让给它。
而那只灰猫呢?大概会偷偷画满整本画夹的橘猫,然後在某个被欺负的午後,红着脸说一句:“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