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同父同母,怎么倪星的成绩能那样糟糕。
乱七八糟的思绪混杂在枯燥乏味的文字之中,一同占据倪迁的大脑,最终,所有都被他从脑中清空,逐渐转为十一位数字。
是付西饶的手机号。
第二天清早,闹钟准时响起,倪迁关掉闹钟,闭眼缓了几秒钟便利落从床上弹起来,再睁眼,朦胧睡意已经完全消散。
骑单车从家到学校需要半小时,但凡拖沓一会儿,都容易迟到。
换上干净的校服,倪迁对着镜子照照。
初一订校服时,为避免日后校服小了需要花钱重新定做还得和倪京黎小君张口,倪迁选择的尺码比日常衣服要大两个号。
他本就瘦得薄薄一片,藏在宽大校服里如同小孩儿偷穿了大人衣服。
一晃两年过去,初三的他长了些个子,肩膀也宽了几厘米,穿上还是肥大空旷,但起码袖子和裤腿都不会拖拖拉拉遮住四肢了。
倪迁伸手比着头顶把手靠在柜子上,微弱叹了口气。
还是不够高,如果可以像付西饶那样高就好了,谁都不会欺负他了。
洗漱完毕,收拾好书包里的书本纸笔,倪迁从卧室出去,看见厨房门正紧闭着——阿姨在做饭,关门是怕吵到倪星休息。
倪星娇气得很,在二楼本该是听不清厨房声音的,但他总嫌吵,一下楼就对着阿姨乱发脾气。
阿姨做饭时便再也不敢开门了。
不过倪迁觉得他就是起床气,不在别人身上撒火就不好受。
这样想着,他拉开厨房门又迅速关上。
阿姨被关门声吓了一跳,肩膀倏地绷紧,慌乱回过头,手里的刀险些切到手。
见是他,表情才松懈下来,转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阿姨斜他一眼,继续为倪星组装三明治。
“是你啊。”
倪迁缩缩脖子,有些抱歉。
“对不起阿姨,我想拿个面包。”
阿姨随手指了一下旁边烤好的吐司,下巴一扬。
“喏,那儿呢,自己拿。”
“好。”
倪迁快速拿了两片,一片在骑车之前就三两口塞进嘴里,一片叼在嘴里上了单车,书包丢进车筐里,倪迁飞快蹬着脚蹬,路过便利店时花三块钱买了一瓶温牛奶,顺便将剩下一片凉了发干的面包胡乱吞下去,再喝两口牛奶顺气。
这就是他每天的早饭,通常不到午饭时间就消化干净了,最后一节课肚子便饿得咕咕响。
付西饶眼看着一个风风火火的小孩儿骑着车从自己身边飞驰而过,宽大校服如同蝴蝶翅膀一般随风晃荡。
小孩儿并没注意到他,两只脚快要蹬出残影。
付西饶望着他远去的方向。
倪家到学校这么远,他以前竟不知道倪迁是自己骑车去学校的。
他一个外人都想不通两个孩子怎能如此区别对待,更别提倪迁这个当事人这么多年过的得多憋屈。
“哥?谁惹你了?”
“嗯?”
付西饶一滞,慢半拍转过头,“什么?”
孟展麒把刚买的热乎包子递给他,“我说谁惹你了,大早上表情这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