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从身后看着付西饶。
感觉心里某处被狠狠揪了一下,像——刚洗过的衣服被扔进洗衣机里疯狂搅动甩干。
耳边轰鸣阵阵,和海边那晚一样响亮。
他想,这种感觉应该叫心疼。
“当时是你跪地上求我的,我说过我随时会走,比如现在。”
“滚远点,别打扰我,也别打扰倪迁。”
付西饶说罢,拉住倪迁的胳膊准备带他离开,孟展麒和徐肇东紧随其后,眼看两人上了车,默契地站在车外,没有跟上去。
付西饶去开驾驶位的门,倪迁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指指后排座位。
“我们坐后面吧。”
付西饶难得听谁的话,搭在车门把手上的手迟疑一刹还是放下了。
胸口剧烈起伏,他努力平复。
“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嗓音喑哑,倪迁没想到付西饶第一句话是问这个。
“没有。”他摇头。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倪迁才开口。
“哥哥,躁狂症是什么?”
“病。”
付西饶言简意赅。
其实从字面倪迁也能大概猜出这是什么病,但他不相信,付西饶一向不悲不喜,怎么可能有这种病?
付西饶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不愿意告诉自己的事都是什么?
“你不愿意和我说说吗?比如——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付西饶摇头,他那些陈年破事,从不愿意和任何人说。
“那你答应等我成年和我说的又是什么?”
“倪迁,你太小了。”
言下之意,有些关于我的事,你至少要成年后才能听。
但付西饶存了私心,如果到时候他们关系逐渐变淡,或许他就不用再提起那些事了。
“我可以不问,哥哥,但刚才倪星说你需要泄火。”
“如果你想,可以发泄在我身上。”
倪迁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在军官面前果断坚决签下军令状的小兵。
他拍拍胸脯。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火,但你对我这么好,怎样我都愿意——”
话音止住,倪迁瞪大双眼。
他被付西饶抱在怀里,专属于付西饶的气味猛烈灌进他的鼻腔,比闻衣服时浓重得多。
倪迁很少、甚至从未和人拥抱过,这种感觉实在陌生。
付西饶的额头抵住他的肩膀。
这样的付西饶,别说倪迁,即便是外面站着的孟展麒和徐肇东都从未见过。
他一向无坚不摧、无懈可击,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露出脆弱的脖颈。
“哥哥。”
倪迁愣了片刻,便抬手抱住付西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