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爹送我去丽霞路。晚上我不能陪你了。明天白天要和朋友去见一个商会的负责人。等忙好了,我就马上回来。”
徐广白攥着阮瑞珠的双手,轻轻地摩挲着。他自下抬眼看阮瑞珠,眼神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极其柔和。阮瑞珠觉着徐广白变了,变得比从前爱笑了,不总是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了。他眨眼,心里的涌动变得更加肆意狂妄。
“我过去好了,明天铺子里没什么要紧事。你也别跑来跑去了,怪累的。”阮瑞珠由着徐广白动作。徐广白微弯眼睛,把下巴抵到阮瑞珠的腿上。
“我让爹送你好不好?”
“不要!”阮瑞珠刚说完,脸就如火烧般灼得滚烫。
“那还是我回来吧,那儿人来人往的,我怕”
“干嘛?什么藏着掖着的,不敢让我去看啊?”阮瑞珠猛地抽出手,两手一叉就要发飙。
“哪有?那你来。”徐广白又去拉阮瑞珠的手,阮瑞珠哼了一声,到底还是由他拉着。
“明天穿我给你新买的那身,别冻着。”
“嗯。”阮瑞珠垂眼看着徐广白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一时生出些舍不得。他等了徐广白太久了。
“非得晚上走吗?”阮瑞珠呢喃道,抬手摸着那指尖,依依不舍似的。
下一秒,就被环进那副结实的胸膛,阮瑞珠闭上眼睛,倏忽间睁开眼——那股熟悉的药香又萦绕在四周了。他一下子箍紧徐广白的脖子,小狗似地在那截白皙的侧颈附近嗅。
“广白,好了吗?”徐进鸿的声音由远及近,阮瑞珠一惊,急急忙忙地从徐广白怀里退了出来。他瞥见徐广白的衣领都被他弄乱了,赶紧伸手帮他整理。
“快快快。”他催促着徐广白,徐广白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他顿住,想讨要一个吻,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晚安,珠珠。”临到头他改了口,阮瑞珠跟着笑着说:“晚安。”
门开了,徐广白走了出去。阮瑞珠目送着他,直到再也看不到。
“怦!”阮瑞珠折回房间,一个猛子扑倒进大床里。他趴在柔软的被子上,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他莫名其妙地又红透了脸,他悄悄地睁开眼,将藏在被子下的旧衣服抽出来抱到怀里。
幸好没被哥哥发现,阮瑞珠庆幸地想着。他翻了个身,抬头看着天花板,心里装满了太多的情绪,有激烈、不敢置信、恍惚、狂喜和欢愉。他不由地抱紧了旧衣服。
真希望一睁开眼就能到明天了。阮瑞珠阂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月朗星稀,晚上的丽霞路相比白天要冷一些。不过路灯倒是一盏接着一盏,幽幽地照着街两边。
徐广白刚把钥匙插进门里,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我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沈砚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身上披着一件松垮的睡袍,他趿着丝质拖鞋,侧身让徐广白进来。
“抱歉,出门晚了。”徐广白经过他眼前,刚放下行李,就被沈砚西抓住了手臂。
“你等等。”沈砚西露出犀利的目光,如刃般快速割过徐广白的脸。
“你不对劲。”
“我怎么了?”徐广白面露不解,陆晏西稍稍凑近,他和徐广白差不多高,他略微偏头,鼻翼翕动。
“你做过了。”
“?”徐广白忍不住抬手推了他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胡说什么。”
“骗得过别人,想要骗过我是不可能的,virg。”陆晏西顿露戏谑,他眯起眼睛,忽而小声说:“果然人一对,什么都好了。怎么样?”
徐广白不想搭理他,蹲到地上打开手提箱,先翻出了一个小药盒。他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顺势打开药盒,取出了一粒白色药片。
“欸,joseph不都说你好多了,怎么还要吃药?”
徐广白仰脖,让药就着水吞下去。
“他说我之前躯体化很严重,社会功能也是,叫我再服药六个月,巩固一下药效。”徐广白将药盒关紧,本就想这么搁在桌上,但转念想到阮瑞珠要来,他又将药盒塞到了抽屉里。
“小珠珠他知道你有焦虑症吗?”
徐广白垂眸,过了半晌说:“不知道,我不想吓着他。”
徐广白解开衬衫的扣子,脱下外套搭到衣架上,转身去了浴室。沈砚西跟在他后头,他盯着徐广白洗手的动作,身体往门框上一倚。
“你们怎么”
“没做到底。”水流声颇大,而且有些冻手,淋在骨头上刺刺的。
“你之前不是说他是直男么?他给你表白了?”徐广白搓泡沫的动作蓦地一顿,沈砚西的这句话突然像一盆冷水把他从头到教浇了个透。
从阮瑞珠见到他起,整个人都像陷在梦里,眼神都是迷蒙的。像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先抱牢再说。
沈砚西以为徐广白是不好意思说,他有些贱兮兮地感叹:“啊呀,你肯定开心死了。男人呐,做爽了最重要,就算没有感情也能上床。想想真是低等。不过你们不一样,这两情相悦的,羡慕死我咯。”
沈砚西伸了个懒腰,转身催促徐广白:“你快点啊,别再回味了,赶紧冲一把来聊正事。”
他顺手替徐广白关上门,浴室剩徐广白一个。他脑子有点嗡嗡的,被那几句话冲击得打不过弯来。
“男人做爽了最重要,就算没有感情也能上床。”
“他不是直男么,给你表白了?”
徐广白怔怔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半天才想起来该洗澡了。他动手把衣服脱下,露出了两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