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钱夹掉到了地上,苏影‘唉哟’一声,弯下腰去捡,钱夹已然打开,她刚拾起,就瞥见一张照片塞在透明格里。
“”她手一抖,被子没能抱住,直接掉到了地上。苏影惊恐地睁着眼睛,下巴止不住地颤抖,一口气闷在胸口,完全提不上来。她踉跄着后退,无助地看了看四周,忽然彻底崩溃了。
“咣当”一声巨响,就连在堂屋的阮瑞珠都听见了。他立马撑着膝盖站起来,快步走回卧房里,只看见苏影正坐在椅子上,手边的一个花瓶不慎落到地上,已经摔得四分五裂。
“姨?您没伤着吧?”阮瑞珠一见满地的碎片,心都被提了起来。赶紧上前关心苏影。苏影双目猩红,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姨?”
“啪!”钱包被重重地拍到身上,阮瑞珠被拍懵了,下意识去看,结果,血色也在一秒之间褪尽了。
“姨”阮瑞珠抓着钱夹,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他咬牙忍住疼,对上苏影的脸。
“不要喊我!你有什么资格喊我!”苏影猝然爆发,她猛拍桌子,掌心都拍红了也浑然不知。阮瑞珠心尖一疼,差点要落下泪来。
“姨,求您听我说我和哥哥”话还没说完,腰上就被狠狠地抡上了,苏影抄起一旁的扇子,用竹节手柄那头抽向阮瑞珠的手臂和手背。只要他说一个字,她就打一下,说得越多就扇得越狠。
“你还知道你们是兄弟啊?我当你不知道呢。”阮瑞珠本就生的极白,稍微打一下就留印子,这下血痕噼里啪啦地往身上落,他却死咬住,连躲都不躲。
“打电话叫徐广白回来。”
“姨”
“你打不打?!”苏影简直怒不可遏,她厉声质问,得不到回应就继续打,阮瑞珠直挺挺地站着,身上好疼,红印子纵横交错着,他忍不住流下眼泪来,却在一个劲儿地摇头:“我不打”
“好,好得很,你是长本事了。你不打是吧?那我现在就去医院把他抓回来!”
“您别!”阮瑞珠哭喊着挡着苏影,他泪眼婆娑,连眼睛都快睁不开:“您有什么都冲我来,别怪哥哥”
“阮瑞珠。”苏影第一回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阮瑞珠浑身僵硬,就连指甲盖都变得苍白。
“你年纪小,不懂事,容易糊涂。但是徐广白不一样,他是我儿子,他干得出这种烂事,我就得把他的腿打断了。”
“啊啊——不要!姨!我求您了!我求求您!”阮瑞珠惨叫着几欲下跪,他拽着苏影的袖子苦苦哀求,苏影却充耳不闻,她使劲掰开阮瑞珠的手,木着脸去拨电话。
“徐广白,我给你半个时辰到家,半个时辰到不了家,你以后也别回来了!”电话刚一接通,苏影就冷冷地抛下这一句,说罢就把电话挂断了。
矛盾
徐广白一路猛踩油门,车头刚开进药铺门口,他一记刹车,前胸都撞向了方向盘,顾不上疼,火急火燎地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刚闯进家,就被满地狼藉吓了一跳。阮瑞珠跪在苏影身前,本就单薄的身影此时此刻看起来就更孱弱了。他的肩膀抖得很厉害,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竭力克制的抽噎声,断断续续的,听得徐广白心打颤。
苏影掀开眼皮,把目光投向徐广白。她也早痛哭过了,双目通红,红血丝占据着眼底。
“娘。”徐广白在一刹那什么都明白了。他慢慢走过去,走到阮瑞珠身边,随后直挺挺地跪在他身旁。
阮瑞珠潸然泪下,双手死死地揪着裤子,视线全被眼泪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苏影看一眼,眼泪就跟着掉下来,她用力地咬过下唇,声音抖不成形:“多久了?”
徐广白抿了下嘴唇,随后直视着苏影:“我从英国回来那天开始。”
“怦!”苏影抓起紫砂壶茶杯,想也不想就往徐广白身上砸,接着抬手就是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了上去,徐广白的脸被打得偏向了另一侧。阮瑞珠怛然失色,他蓦地失声痛哭,摊开双臂把徐广白护到身后,反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他嘶声力竭地哭喊:“姨!您不要打哥哥了!您要打就打我吧!不要打他!不要打他!我看不得他被打”他几乎哭得肝肠寸断,徐广白前不久受得那些伤,如同最致命的利刃,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他哪里受得了这个。
徐广白想要拨开阮瑞珠,可一低头就瞧见阮瑞珠的手腕、手臂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痕,红红紫紫的,交错纵横着。
“娘!你打他做什么!”徐广白犹如一枚被拉了引爆线的手雷,瞬间爆炸,他一下把人抱紧了,手摸到那些伤痕,一股气直往喉头窜。
“你们自己干了什么!你有没有脸说!”苏影目眦尽裂,她边说边流泪,徐广白抱着阮瑞珠,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我们只是相爱了,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苏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怒极反笑:“没什么见不得人?你们两个男的!还是住在一个家的兄弟!干出这种不要脸的烂事,还和我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干什么了?我一没烧伤抢掠,二没奸淫掳掠。我们也没有血缘,我们在一起也没伤天害理。”徐广白腰杆挺得笔直,刚被打过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可是他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完全不闪躲苏影锐利的审视。
“没有血缘!那是不是我和你也没有血缘,你也可以不要这个家,不要我这个娘了是吗?!”苏影心如刀剉,前所未有的伤心犹如海啸扑面而来,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