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舟砚:“……”
牛头不对马嘴,不知道梁述又深受哪部动画片荼毒,看没了本就可有可无的脑子,吃了毒菇般胡言乱语。
车子启动,霍舟砚放开梁述,闭目养神。
身边人安静几分钟后,发现怀里空空,开始扒门。
霍舟砚睁眼,以为梁述晕车,打开了车窗。
梁述探出头,就要跳车。
霍舟砚心惊,长臂一伸,赶紧捞回他,快速关闭车窗,“梁述,你做什么?”
梁述望向窗外倒退的房子,急声:“我要回去,带砚砚一起走。”
从淮宁飞霁京,下飞机后,霍舟砚火急火燎,赶着见梁述。
长途的奔波,霍舟砚有些心力交瘁:“明天拿。”
梁述不依:“它一只鱼会孤单的。”
“它不会。”
梁述固执:“它就是会。”
某只章鱼突然就胡搅蛮缠起来,闹着一定要回去,带上那个鲤鱼玩偶。
霍舟砚不予理会,继续闭目养神。
梁述折腾了好一会儿,无果,闷头缩到角落里,蜷腿抱住自己。
这个陌生的世界,梁述独自漂泊很久,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名义上的男朋友,殴打、家暴成性。
他是海洋生物,听不懂人类高深拗口的语言,不喜欢人类投来异样的眼光,不适应为换取那点绵薄货币,活得很辛酸的陆地生活。
梁述如履薄冰、谨小慎微地生存,他害怕章鱼的身份公之于众,被视为人类眼中的异类,或者跟其他海洋同类一样,被人类蚕食。
他想回雾斯海,想晒海面上的太阳,想做自由的bpe。
可bpe没资格做真正的bpe,他只是一只冒用别人躯壳的章鱼盗贼,偷别人的生命、偷别人的身份苟活。
当躯壳的主人回归,占领鹊巢的丑斑鸠就要腾地,回到原本的位置,也就是他生命消亡的终点。
即使砚砚是个哑巴,是不同品种的陆地鱼,但……
也是梁述唯一能说说话的好朋友。
他忍受孤独和冷漠太久,那些无法宣泄、无以言表的负面情绪,只有在夜里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悄跟一个哑巴倾诉。
或许那只哑巴鱼,同时还是个聋子,永远听不到梁述在说什么。
霍舟砚不理解,因为一个玩偶,梁述突如其来的低落,也许忧郁是章鱼的天赋,天已晚,开始他夜的伤感。
男人无奈,再次睁开疲倦的黑眸,“过来。”
梁述不应,默默转过头,背对着他。
霍舟砚移到梁述身后,掰正他的身体,将一只熊猫公仔塞给他。
梁述不要,狠狠甩开公仔,他只认小鲤鱼砚砚,梗直脖子望向窗外,比不喝水的牛还犟。
闹心。
霍舟砚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拿他没办法,让程屿掉头。
梁述腿脚不便,霍舟砚抱他出来,又得抱他回去拿玩偶。
有恃无恐,在梁述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