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弃的自始至终都是自己。
擦着周珩的肩膀要下楼,被他抵在了楼梯扶手上,周珩好脾气忍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了,扣住温熙的肩膀,没什么温度道:“谁说你见不得人?苏苒她们又欺负你了?”
很少见他这么严肃,温熙一时有些不适,微顿,“嗯?什么?”
“以后不许再说自己见不得人。”周珩道,“我会生气。”
“……”
温熙下意识又去咬唇,咬完,支支吾吾问:“为什么会生气?”
她和他明明不算熟,在这之前属于完全没有交集,他为什么要这样?
“你说呢?”周珩倾着身子逼近,掀眸打量,用双手困住她,掌心抵着楼梯扶手,声音有些坏又有些撩,“或许——”
他故意拉长声音,“是对你有什么企图。”
头靠近,气息几乎拂到温熙脸上,迎着她闪烁的眸子,一字一顿道:“别忘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温熙知道他才不是他自己讲的那样,他很好,是烈日下的雨,浇灌贫瘠的土地。
靠的太近,呼吸不畅,她推了推他,从他胳膊下钻了过去,小跑着下了楼。
拖鞋上的兔子耳朵前后晃着,周珩无意中扫过,唇角若有似无勾了下,随即单手抄兜也跟着下了楼。
他们去了餐厅,两人面对面坐着,多年来的教养让温熙很守规矩,吃饭都是细嚼慢咽不发出任何声音。
周珩在外看着肆意张扬混不吝,但是在家里,仿若换了个人,非常安静。
喉结滚动,他咽的很慢。
温熙发现,他好像不太喜欢吃关公煮。
“你不喜欢吗?”
“还好。”周珩对任何东西都不会上瘾,除了……
他掀眸去看,舌尖顶了顶牙槽,下意识去摸打火机,发现没装进口袋里。
“我看你没怎么吃,要不要给你做别的?”
“干嘛?想照顾我?”周珩手指叩击桌面,懒懒倚着椅子道,“你不需要做这些。”
“不是,我只是想谢谢你。”毕竟他收留了她两个晚上。
“谢我?”周珩眼睑慢抬,纤长的眼前颤动出好看的弧度,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淌着潋滟的光,眼尾轻扬,“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谢谢吗?”
不知是他眼神太灼热,还是餐厅太安静的原因,温熙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下意识握住手,相互交错,平缓紊乱的呼吸,“你想要什么谢谢。我都可以。”
“我想要——”周珩声线拉长,眼神怀得过分,“想要你叫我的名字。”
“来,叫叫看。”
“……”
下意识唤名字可以,这样正儿八经的,温熙还真叫不出来,手指递到唇边咬了又咬,“周…”
周珩也不急,好整以暇的等着。
“周…”温熙又试探着叫了叫。
周珩探出身子,手肘抵在了餐桌上,挑眉。
“周…珩…”
温熙终于唤出来。
周珩手肘旁边的袋子掉到了地上,里面装着他买的药膏。
温熙唤完,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去睡。”
越过周珩时被他扣住了手腕,“等等。”
今晚一切都太乱了,温熙不敢看他,背对着,“怎么了?”
“药。”周珩弯腰捡起,挂在了她小拇指上,他这时才发现,原来她的手这样小,这样纤细,似乎轻轻一捏便会碎了。
可正是这只手做了一件又一件不可能的事。
视线游走,落在了她侧脸上,周珩缓缓站起,贴着她耳畔低语。
“温熙。”
“你耳朵红了。”
*
温熙自己上的药,睡前依然背了好久的英语单词,她还警告自己不要乱想。
可还是做了关于周珩的梦。
梦里,少年把她抵在墙上,撩起她鬓角的发丝凑到鼻前轻轻嗅了嗅,薄唇落在她锁骨上方,灼热的气息就那样拢了上来。
她全身力气好像被抽走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借助他的胳膊才不至于让自己跌倒。
眼睑颤动的厉害,心跳也很快。
他们谁也没开口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