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中秋已过,浓郁的桂花香飘尽,一场秋雨过后,黄色的花朵散落在了地上。
“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清晨起来,直觉脖子凉飕飕的茵陈,赶忙紧了紧领口。
“知道天冷,还不赶紧给姑娘备上夹棉的袄子?”
青黛也起来了,换好衣裳,洗漱过后,便准备去苏鹤延的正房伺候。
“青黛姐姐,备着了,今儿要穿的衣服,昨晚就放在熏笼上准备好了。”
茵陈赶忙笑着,殷勤地说道。
青黛一边整理衣服上的褶子,一边抬眼看了眼茵陈一眼。
这丫头,倒是比已经嫁人了的茵陈姐姐伶俐些。
不是说茵陈姐姐不够好,而是同样十三岁的时候,茵陈姐姐远不如这个小丫头细致、周到。
是的,此“茵陈”非彼“茵陈”。
早在四年前,茵陈就嫁了人,正好苏鹤延身边的丫鬟一直都没有满员。
赵氏总惦记这件事,趁着茵陈嫁人,便将空缺都补上了。
她让管事娘子将苏家的家生奴婢中适龄的都挑出来,一并带入府里给苏鹤延挑选。
苏鹤延身子不好,精神头儿也差,懒得处理这些琐事,便由秦嬷嬷负责。
秦嬷嬷根据苏鹤延的要求,以及苏家的规矩,一并将苏鹤延身边的丫鬟补齐。
加上原有的青黛、金桔等,苏鹤延的身边共计四个一等、四个二等、八个三等,以及四个武婢。
还有院子里的洒扫等仆妇,苏鹤延身边足足有二三十人伺候。
随着人员的扩充,苏鹤延的小院也扩建了。
恰巧那一年是苏宁妃二十五岁的生辰。
圣上愈宠爱她,她没有为家中的父、兄、侄子等求前程,而是再次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家里太小,侄女儿的丫鬟都没有地方住。
承平帝心情好,对从不恃宠而骄的苏宁妃,更是十分大方。
他再次下旨,又让苏家解封了一部分的院子。
苏家的伯府再次扩充,几乎是当年鼎盛时的三分之一。
苏焕这个当家人十分守规矩,即便得了圣旨,也没有忘了规制。
他在伯府规制最大允许的范围内,扩建了伯府。
不能逾制啊!
不能给自家宁妃娘娘惹麻烦!
苏焕这边让儿子找了工部的员外郎帮忙扩充、修建院子,承平帝那边就已经知道了。
“安南伯此人,才能平庸,一辈子只知道吃吃喝喝,却是个安分的!”
承平帝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这般感慨了。
其实,严格按照臣子的要求来评定,苏焕肯定是不合格的。
但,架不住有对照组啊。
同为开国勋贵,安南伯府从不宣扬祖上的荣光,更不会像承恩公府那般动辄摆老资格。
同为外戚,苏家也从不像郑家、徐家那般,放纵族中子弟肆意妄为、欺压弱小。
安南伯以及府上的男丁,守规矩、遵礼法,确实没啥功绩,也可不会惹祸。
反观郑家,仗着有个皇子外孙(外甥),一家人全都变成了螃蟹。
在京城,每每有街头纵马、强抢百姓的丑闻,必与郑家有些瓜葛。
凡事都怕对比,如果京中的权贵皆是郑家、徐家这般模样,承平帝或许还不会太过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