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锐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去了“医院”。
他带着几个规矩能干、颇擅言辞的嬷嬷,将补签卖身契的事儿,与病患及其家属说清楚。
“为贵人试药,不是小事!不容得有半点疏漏!”
嬷嬷们的姿态摆得很高。
她们不是来求着、逼着这些病患签卖身契的,而是告诉他们,能够为贵人试药是一份荣耀,是天大的福气。
“你们来到这里,应该也都看到了,这里的大夫都是京城最好的。”
“每个月,贵人还会特意请太医院的太医,为这里的病患集中看诊。”
“还有药方,以及相应的药材,或是名贵、或是珍稀,都不是坊间能够常见、易得的。”
“贵人仁善,不计较这些,但为贵人试药,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
“唯有我苏家的家仆,才能有此殊荣!”
嬷嬷们精准的传达着主子们的意思:自愿签订卖身契!
签了的,可以留下,继续享受免费的、珍贵的名医名药等资源;不签的,没关系,请离开,之前付给的银子,就当做是贵人的赏赐,苏家概不追回!
“什么?要签卖身契?”
“怎么会这样?”
王父还留在“医院”看护小儿子,听到嬷嬷的话,他顿时变了脸色。
昨天福哥儿病,他着急之下,把人送了来。
经过大夫的针灸、喂药,福哥儿的病被控制住了,小小人儿不但醒过来,还吃了“医院”配的餐食。
饭食非常丰盛,有肉有蛋有白面有粳米。
这样的饭食,就是在王家还算有盈余的时候,也不曾有过。
小儿子出生后,王家的生活条件直线下降,哪怕小儿子重病,主要营养,也最多给弄个鸡蛋,或是米汤、骨头汤。
肉、鱼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还是来到这里,他的福哥儿才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口肉。
看着儿子吃得津津有味,惨白的小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王父忽然觉得,把孩子送来“医院”是极好的事情。
孩子就算真的死了,也都吃得饱饱的,不算白来人间这一遭!
王父觉得,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然而,美梦还没有做多久,就被打破。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贵人行事,自有规矩,岂会真的——”不求任何回报?
试药?
试药根本不算什么?
贵人身份贵重,要什么没有?
就像那位嬷嬷说的那般,“为贵人试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
必须是人家的家仆,必须忠心。
否则,这么好的大夫,这么多名贵的药材,还有那一日三顿的好饭好菜,人家凭什么便宜外人?!
“要不,就签了卖身契,把福哥儿留在这里?”
王父内心开始动摇。
“不!不能签卖身契,签了就是真的‘卖’儿子了!”
王父又本能地抗拒。
就在这个时候,嬷嬷们开始进行登记:
“想要签卖身契的,请来这边!”
“不愿意签的,二门就在前面,慢走不送!”
王父:……
好干脆,好、残忍!
签了,留下!
不签,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