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丫的话音方落,本就面如锅底的铁塔,脸更黑了。
他下意识的想要训斥女儿,但,想到规矩,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贵人面前,岂可胡乱开口?
铁塔虽然是粗鄙武夫,家中却也是两三代从军。
身为赵家军的老兵,铁塔不只是武艺高强、忠肝义胆,亦是颇懂规矩。
他早些年,可是做过赵谊亲兵的人,识得几个字,懂得些许礼仪。
赵谊会让铁塔来给小外甥女儿当武师傅,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
铁塔不敢在贵人面前造次,只能用眼神提醒女儿:住口!别浑说!
但,从小练武、六感敏锐的黑丫,本就肚子饿得咕咕叫,隔着十来步远,她闻到了从未闻道的香味儿,小脑袋瓜都迷糊了。
她只有一个想法:饿饿!想吃!
苏鹤延没有去看铁塔的反应,她被黑丫的话吸引了注意。
“吃饱饭?”
苏鹤延放下茶盅,微微抬起下巴,任由秦嬷嬷给她擦拭唇边的水渍。
她看着黑丫黑亮的眼睛,唇边噙着一抹浅笑,“你饿了?”
“嗯嗯!”
黑丫连连点头。
她都不能张开嘴说话,只从喉咙出了声音。
因为,她现在不只是饿,还被那勾人的味道弄得腹中馋虫泛滥。
她担心,自己一张开嘴,早已疯狂分泌的口水,会从嘴角流出来。
苏鹤延只觉得这黑黑瘦瘦的小丫头有意思,她看了眼圆桌上还没有收走的饭菜,对着黑丫招招手:
“你进来吧!”
铁塔暗道一声不好。
想要阻止,可又顾忌规矩。
哎呀,这丫头,明明出门的时候,反复交代、再三叮嘱,她也说了会乖乖听话。
怎么进了苏家,见到贵人,她就、就只知道吃?
身高近七尺(两米)的汉子,急的额头都开始冒冷汗。
黑丫却没有想太多,隔着半个院子,远远看到那个屋内桌后坐着的小贵人,冲着自己招手,便直接噔噔噔的跑了过来。
不过,黑丫也没有彻底忘了规矩。
进了门,来到桌前,她按照爷、爹教她的规矩,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黑丫给姑娘请安!”
苏鹤延摆摆手,“起来吧!”
她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饭菜,“这些我只动了一些,你如果不嫌弃,就吃吧!”
苏鹤延还真不是故意给人吃剩饭。
桌上的,也不完全算是剩饭。
吃饭的时候,茵陈用公筷,将饭菜夹到苏鹤延面前的小碟子里。
所以,这应该也算是一种“分餐”。
碗、盘里的菜,还是干净的。
关键是,这些饭菜都是厨房精心为苏鹤延烹制的美食。
食材新鲜,还有许多是普通百姓见都没见过的珍品。
其中还有滋补的药膳,全都是用银子堆出来的好东西呢。
寻常时候,都是茵陈等贴身丫鬟拿下去分着吃了,院子里那些不入等的小丫鬟或是粗使婆子,想吃都吃不到。
黑丫不懂贵人家的规矩,却也能分得清好赖。
她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桌前,一眼扫过,就现,这些饭菜都好精致、好好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