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延挑眉,这声音听着…不耳熟。
毕竟对于一个出门次数可以用手指头数清楚的病秧子来说,进宫的次数更少。
她对宫中贵人的熟悉,也就局限于圣上、宁妃和晋陵公主等几人。
就连那位一直憎恶苏家的太后娘娘,苏鹤延也极少能够见到。
不过,苏鹤延有脑子。
这声音明显就是属于几岁男童的,在宫里还能大喇喇的评判旁人是否有资格乘坐肩舆,那么就只有一个人——
元曜!
圣上唯一的皇子。
郑贤妃的命根子。
郑太后以及承恩公府最大的依仗。
苏鹤延靠在肩舆的椅背上,侧过头,看向了跟在一侧的元驽。
元驽个子高,苏鹤延坐在肩舆上,视线竟几乎能与他齐平。
苏鹤延眼底闪过一抹微嘲:表兄,好“巧”啊。
刚进宫,就遇到了被宠上天的小祖宗。
若说这里面没有元驽的算计,就是在侮辱苏鹤延的智商。
元驽接收到苏鹤延眼神中的冷意,唇角上扬:病丫头果然聪慧又敏锐,什么都瞒不过她。
元驽微微挺起胸膛,抢在苏鹤延前面,先转过身,迎向了声音的方向。
“臣元驽,请五皇子安。”
元驽躬身,叉手行礼。
哒哒哒!
乌皮短靴踩在青石地板上,出细微的响动。
而随着元驽的行礼,那声音停了下来。
元驽低垂的视野中,率先出现了一双小巧的乌皮短靴,短靴之上便是一截蜜合色夹棉罩甲的衣摆。
衣摆后,露出一抹玫瑰紫色。
元驽视线微微上调,又看到了黑色玉带,玉带上挂着的大红绣金线的荷包,以及一截玫瑰紫色的箭袖袖口。
在往上看,就是白皙精致的面庞,以及有些光的小光头。
脖颈处,一条细长的辫若隐若现。
这是大虞朝典型的男童装扮。
十岁之前的元驽,也曾经有过如此模样。
“免礼吧!”
男童煞有其事的微微颔,尽量学着圣上的模样。
只是,他才几岁,小小一个人儿,模仿大人神情,便看着有些童趣。
苏鹤延也仿佛才看到男童。
她轻轻跺了跺地板,提醒太监将肩舆落下。
太监果然放下了肩舆。
丹参灵芝赶忙上前,将苏鹤延扶了起来。
苏鹤延几乎是被两个丫鬟架着走下了肩舆,并行至元驽身侧。
她微微动了动胳膊,灵芝丹参会意,便赶忙松开手,并齐齐退后,站在苏鹤延身侧。
苏鹤延纤弱的身形宛若风中的柳条般摇晃着,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她却标准的行礼,“臣女请五皇子安!”
声音又细又弱,若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七岁的元曜,因着唯一皇子的身份,又有太后、郑贤妃的宠溺,骄纵任性,堪称熊孩子中的战斗机。
但,看到苏鹤延这般又美又弱的少女,他也禁不住有些忐忑——
这苏氏女,不会要死了吧!
听说她走路都会晕倒,稍稍受些气,就能病。
一病,那就是要死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