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样的想法,钱锐对苏鹤延就不只是单纯的“兄妹”“亲戚”。
如今在师妹这样的外人面前提起来,钱锐更是本能地不好意思。
方冬荣只顾着关注“阿拾”的身份,倒是没有现钱锐的微表情。
“师兄,阿拾是你姑祖母的亲孙女儿,也就是你的表妹?”
“是啊!阿拾是我表妹——”也有可能成为我的妻子。
后头的话,钱锐没有说出来。
他和阿拾的婚事,现在还只是双方长辈的意思,没有确定下来。
名分未定,钱锐不敢胡说,没得毁了阿拾的名声。
“阿拾身子不好,常年吃药,每次吃药,都要吃颗蜜饯、糖渍果子!”
“她啊,最喜欢东大街那家干果店的蜜饯,还喜欢米香居的枣泥酥,稻香园的山楂小方……”
提起苏鹤延,钱锐就有着说不完的话。
看着他顶着一张俊美、沉稳的脸,却絮絮叨叨说着“家常”,方冬荣只觉得违和、割裂。
师兄不是持重端方的少年君子嘛。
他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嘛。
他、他怎的对“表妹”如此上心?
从他的滔滔不绝中,方冬荣知道了苏鹤延的许多事:
出身京中勋贵之家,不幸的是先天心疾,幸运的是六亲宠爱。
身边仆从环绕,从小锦衣玉食,养了一只叫百岁的乌龟做宠物,还有自己的玻璃暖房、百兽园。
喜欢吃蜜饯、糖渍果子,以及各种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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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坐在玻璃暖房里,晒着太阳,听人读书、说书,看伶人演戏。
不喜读书,却擅长书法,还“久病成医”的精通医术。
院子里的暖房,既有珍贵花木,亦有草药、果蔬。
今年十三岁了,出门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从还在江南的时候起,到这一路上,钱锐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提及“阿拾”的次数,方冬荣都数不过来。
以至于,她明明从未见过那位伯府的千金、宠妃的侄女儿,却对她很是了解。
在方冬荣的心底,她更是无数次的描绘着苏鹤延的模样——
苍白、病弱,瘦小、可怜,病歪歪,走路都喘,稍有刺激就会病、晕厥。
有时候,方冬荣拼命告诉自己:“阿拾是师兄的表妹,日后便也是我的妹妹!”
“我会和师兄一起照顾她、疼惜她……”
或许是钱锐提及苏鹤延的时候,总是在说她的病、她的可怜,从未提及她的容貌,以及即将议亲的年龄。
方冬荣自己呢,也有些不可明说的小心思。
她便一厢情愿的认定,苏鹤延只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妹妹,而非一个能够与她竞争的情敌!
如今,终于抵达了京城,方冬荣知道,她应该很快就会见到苏鹤延这个可怜的小妹妹。
殊不知,她认定的小可怜,此刻正在招摇过市,并将她之前还惧怕的恶少,吓得望风而逃。
“咦?这都中午了,怎的还不见那厮回来?”
苏鹤延穿着粉色织金团花的夹棉袄子,外面罩着大红滚白狐毛的大氅,手里捧着紫铜暖炉。
她懒懒的歪在车座上,双眼看着车窗外的景致。
这车厢是专门为苏鹤延订制的,宽敞,结实,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