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脚步一顿,心里暗道一句“晦气”。
她轻轻将苏鹤延放到地上,然后才转过身,看向来人。
赵氏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苏家的姑娘已经封了宁妃,还颇为受宠。
虽然比不得苏宸贵妃的尊荣与独宠,却已经算得上后宫极为有牌面的人儿。
除了一个郑太后还是对苏家有着不掩饰的厌恶外,就连徐皇后都不会明着为难。
京中的权贵,各个都是见风使舵的好手。
意识到苏家重新崛起,便也都相继示好。
不夸张的说,今日还能如此明显的挑衅苏家的人,除了承恩公府,也就只有刚刚回京的太和公主了。
而赵氏抬眼看去,果然就看到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美妇人。
咦?
赵氏眸光一闪,太和公主保养得似乎不太好哇。
不知道是西南条件太恶劣,就连尊贵的公主都被磋磨得有些苍老;还是被“流放”这些年,太和的日子过得并不顺遂,四十多岁的太和,竟真的像个四十多岁的老妇。
这对于养尊处优的贵人来说,是不正常的。
就像赵氏,也已年过三十,但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这还是苏家曾经遭过难,赵氏又有一个让她心疼、愧疚的病秧子女儿,否则,估计赵氏还能过得更顺心,人也就看着更显年轻。
深知这些道理的赵氏,只看了太和一眼,就能判断出,过去的二十来年,太和的日子一定过得很不如意!
知道仇人过得不好,赵氏的心情就极好!
她勾起唇角,笑得端庄、温婉。
微微屈膝,赵氏向太和行礼问安:“臣妇请公主安!”
学着太和公主的口吻,赵氏也加重了“公主”二字的读音。
呵呵,不是嘲讽我们苏家还只是个伯府嘛,你太和也没有风光到哪里啊。
身为当今圣上的姑母,却连个“大长公主”的封号都没有。
公主与大长公主都是公主,不册封,也改变不了太和与圣上的姑侄关系。
但,没有册封,就表明,太和不受皇帝的待见。
而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在京城,在皇宫,连有些体面的臣女、外命妇都比不上!
果然,听到赵氏重点突出的“公主”二字,太和的脸都有些黑。
该死!
苏家人真真该死!
当年她就不该听了姚慎的话,饶了苏灼那贱人一命。
否则,苏灼也不会不要脸的勾引了皇兄,更是恶毒的将她赶出了京城。
远离京城二十多年啊,在偏僻蛮荒的边陲被磋磨了二十多年啊。
太和无数次的后悔,她不是后悔抢了别人的丈夫,而是后悔没能当机立断、斩草除根!
好不容易熬到回京,第一次进宫来觐见太后,就碰到了苏家人。
太和本能的想要奚落一二,却没想到,苏家一个小辈,居然敢反讽她?!
“赵氏,你…你——”
太和习惯性的想要脾气,却忽的想到了姚慎的警告——
“公主,我知道您是天潢贵胄,但也请您多想想,我们已经在西南待了二十多年!”
“臣老了,想在京城颐养天年,不想一把年纪了,还要被赶去不知哪里的偏僻之地。”
“还有儿孙们,公主不念及我们夫妻的情分,也烦请您好歹疼惜他们一二。他们从小就生活在蛮荒之地,从未见识过京城的繁华。”
“就算臣求您了,回京后,收敛些脾气,切莫再招惹不该招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