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于西北还算有些了解,陆家的商队遍布大霁与外邦,父亲曾与他说一些西北的面貌,结合他自己的理解,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只有改善百姓生活,才能从根本解决流寇问题。
一个时辰后,众人交上答卷,霁文帝终于来到现场。
包括陆浔在内的十六名考生跪地请安,直到霁文帝分不出喜怒的声音叫起,他们才敢抬头窥见龙颜。
霁文帝走到上首的龙椅坐下,身边覃公公立马将试卷呈了上去。
进入殿试的考生不过十六人,此前一直是内阁将前三甲选好后,再由圣上钦点状、榜眼、探花名次。可自霁文帝登基后,一直是他亲自将十六篇文章通读后选出。今日的题目,是他早上看到西北的奏折后临时起意决定,想趁机看看这届春闱是否有贤臣的苗子。
他一目十行,草草看了五篇,都不甚在意的放到了一边。直到拿起第六篇,脸上总算露出了些笑容,还迫不及待的看向考生的名字。
陆浔?
这不是惠嫔的侄子,许太傅的外孙吗?他还记得,几年前惠嫔曾请旨,让他在宫中陪伴小七住了一段时间,一晃都长这么大了?
霁文帝不动声色的将陆浔的文章放在一旁,继续看起了后面的人。只是珠玉在前,竟无一人能够入眼,只好勉强从中挑了两个尚可的出来。
他看向下方,声音不怒自威:“陆浔、孔弘义、严鸿志何在?”
陆浔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答道:“学生陆浔”
孔弘义与严鸿志就没有他这般从容,突然被叫到名字,神色慌乱上前应声。
“学生孔弘义”
“学生严鸿志”
霁文帝看到两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微微有些不悦,他让三人抬起头,趁机仔细的打量着陆浔。
陆浔比许屹川生的更像惠嫔,怪不得她会喜欢这个侄子。
霁文帝将手中答卷交给覃公公,对下首的内阁大臣们说道:“诸位爱卿也看看,三篇文章中陆浔那篇深得朕心,本该钦点他为状元,可是三人里只有他最为年轻英俊,若是赐予探花,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几位内阁大臣传阅过后,礼部尚书纪邢站出来说:“陆浔乃是秋闱解元,春闱会元,若是能得到陛下垂青钦点状元,连中三元也是一桩喜事”
霁文帝面露惊讶,似乎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他巡视一圈后问道:“今日许爱卿怎么没来?”
覃公公在旁小声提醒:“许大人说殿试名单中有子侄一辈,理应避嫌”
他的声音不大,也足够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霁文帝摸了摸胡须笑道:“许爱卿还是这般墨守成规,不知变通”
虽是责备的话,可脸上没有一丝不悦,他笑过之后继续说:“纪爱卿说的极是,那便定下陆浔为状元,孔弘义为榜眼,严鸿志为探花!”
礼部尚书纪邢连忙差人记了下来,不忘拍马道:“陛下英明,心中早有圣断,臣只是侥幸揣摩到了一二”
陆浔三人跪地谢恩:“多谢圣上恩典”
霁文帝叹了口气,惋惜的说道:“状元要入内阁,陆卿的想法甚好,但只能换他人来替你实现了”
陆浔跪地叩首,高声说道:“学生愿外放去西北,为圣上分忧”
虽然圣上称呼他为陆卿,但是毕竟还未赐官职,故而他仍以学生自称。
他的话倒是出乎霁文帝的意料,历年前三甲都没有外放的先例,何况是状元?陆浔又不是出身贫寒,岂会不知入翰林的好处?
霁文帝怔楞了片刻,问道:“当真?”
陆浔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为臣者,当替君分忧!况且,学生愿为百姓做些实事”
“好,好,好!”霁文帝大喜,连说了三个好,“既然如此,朕就例封你为从五品知州,择日前往陇州。”
状元入翰林院,将会被封为从六品修撰,连升两级确实是破例。
陆浔再次叩首谢恩:“圣上隆恩浩荡,臣定不辱使命!”
霁文帝亲封陆浔后,着礼部将榜眼与探花则封为正七品编修,并为三人安排跨马游街与晚间的琼林宴。
宫中派人来许府报喜,众人本沉浸在他被钦点为状元的喜悦中,但随之而来的外放消息让大家措手不及,只有许太傅摸着胡子欣慰的笑了笑。
舅舅虽然惊讶,但是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这必然是父亲的授意。
外祖母与舅母无法理解,老夫人有些着急的说:“阿浔怎么会被圣上派去陇州,状元不是要进内阁的吗?陇州苦寒,阿浔如何受得了?”
阮卿早就知道他不会留在京城的事,却也没想到是去陇州,不过对于她来说哪里都一样,所以面上仍旧盈盈笑意。
许太傅瞧着她波澜不惊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转头拍了拍自己夫人的手,“瞧你,还没有小辈稳重!状元及第已是荣宠,至于官职如何,圣上自有决断,不可妄意!陇州那地又不是荒无人烟,百姓都受得了,他有何不可?”
阮卿见气氛紧张,便给孟烟芷使了个眼色,随后先行站出来提议:“外祖母,我听嫂子说状元会游街,您要不要跟孙媳一起去瞧瞧?”
孟烟芷笑着走到外祖母身边,“对呀!我早就派人在酒楼定好了位置,定然能让祖母与弟妹,将咱们家状元郎的英姿,看的清清楚楚!”
外祖母长叹一口气,“你们都是好孩子,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时,有个小丫鬟匆匆来报,说是外面来了一群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