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亮满口答应,“陆大人、容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阮卿放下手中的笔,将食盒中的早膳分发给大家,无奈的说:“你们别不动筷子,赶紧吃些!”
她坐到椅子上,单手托腮,看着狼吞虎咽的四人,轻声说道:“其实,我不觉得渭宁城接收所有流民是个好主意,毕竟田地资源是有限的。而且,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他们应该也不想背井离乡吧?要是能找到抗旱的农作物,或者可以引水灌溉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完全靠天吃饭了”
陆浔将口中的小笼包咽下去,赞同的说:“娘子此话与我想到了一起,只不过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接收所有的流民就是最坏的打算。若是有了解决干旱的方法,将他们送回阳昌才是最好的选择。”
阮卿记得第一次看他吃饭时,慢条斯理的讲究模样,再看看现在狼吞虎咽,就为了节省时间为百姓做事的姿态,心中生出一股吾家儿子初长成的感觉。
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桌子,看着陆浔问道:“你们搭帐篷和盖房子需要的银子还够吗?娘亲给我的私房钱,我还没有用,要不要先拿给你们救救急?”
陆浔有些讶异,在其余三人调侃又羡慕的目光中笑着拒绝,“那些银子,娘子还是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陇州虽然穷,但是渭宁城的官员和富绅可不穷”
说道这里,萧铭睿重重的放下筷子,咬牙切齿的说道:“去年那场大旱,要不是他们侵吞了朝廷派下来的救济粮,根本不会死那么多人夫人有所不知,小花的爹娘就是为了将最后一口粮食留给了她,才生生的饿死了”
众人沉默了起来,阮卿、陆浔和容暄都是来自江南,而薛亮就是京城人士,他们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景。
这时,江离走进来作揖报告:“大人,陇州同知张崇等人求见。”
阮卿听到有人来拜见,又看他们吃的差不多了,就将茯苓唤进来收拾下桌子,她娉婷袅娜的立在一旁说道:“我一会儿出府去街上瞧瞧,先不打扰你们办公了”
陆浔送她出门,拉着她的手不放心的叮嘱道:“出去记得带上陆一和陆七,有他们保护你的安全,我才放心些!”
阮卿莞尔,在陆浔的目送下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她刚好遇到了一行人,为首的人留着络腮胡,瞧着四十多岁的模样,想必他就是江离口中的张崇。
阮卿没有停留,微笑朝着几人颔首示意后便离开了。
一个身材矮小,长得贼眉鼠眼的人凑到张崇身边,嘿嘿一笑:“没想到咱们这位陆大人,在府衙办公还不忘找个美人红袖添香,看样子是同道中人啊!”
张崇睥睨的看着他,小声骂道:“蠢货,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把你的小心思都收一收!”
他不再理会那人,大步走进堂内,神情倨傲的随意抱拳拱了拱手,“下官张崇,见过陆大人!”
陆浔已经听萧铭睿说过了,陇州上下的大小官员,均唯陇州同知张崇马首是瞻,他在陇州境内,是个不折不扣的地头蛇。
他端起茶杯,不咸不淡的说道:“江离,为几位大人看座上茶吧。”
张崇几人落座后,那贼眉鼠眼的男人谄媚的说道:“陆大人好生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陆浔掀起茶盖,漫不经心的说道:“本官初到陇州,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仰仗诸位大人。昨日我听说了阳昌县流民一事,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张大人可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张崇摸了摸胡子,四两拨千斤的回答:“这些流民只要驱逐即可,他们发现无处能去,自然就主动回到原籍了”
陆浔用杯盖撇了撇浮沫,低头饮了口茶道:“若是他们因为没饭吃而饿死在城外,夏日天气炎热,引起瘟疫该如何是好?”
张崇高声大笑,并不在乎的说:“城门紧闭,瘟疫自然不会传进来,大人若是实在担心,下官愿意带人将流民赶走!”
听到这话,萧铭睿怒火的怒火涌了上来,刚要起身就被旁边的容暄眼疾手快的按了下去。
陆浔嗤笑,他放下茶杯,扫视了一圈后轻声问道:“诸位大人怎么说?”
其余官员纷纷响应:“下官以为,张大人所言极是。”
陆浔既已了解他们的态度,就懒得再浪费时间,他直接开口送客:“已经有流民朝着渭宁城靠近了,各位大人还是速速回去筹备些粮食吧!届时施粥救济等事情,还需要各位出力”
等他们离开后,萧铭睿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就这样放他们走了?他们根本不会去筹粮的!”
容暄和煦的笑笑,“铭睿兄莫要着急,想必大人心中已有成算。”
陆浔云淡风轻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总要先礼后兵才行,话我已经说到这里了,至于粮食,就算是不愿意,我也要让他们吐出来。”
刚一走出府衙,底下的官员立马凑上来问张崇,“大人觉得,这新来的陆知州怎么样?”
张崇满脸不屑,“听说他的姨母是宫中的惠妃娘娘,舅舅是吏部尚书许大人,想必是来镀金的世家子弟,瞧瞧他刚才那怂样,几句话就打发了,我们与他井水不犯河水,到了升迁的日子将他送走便是,这等黄口小儿,不足挂齿。”
阮卿不知道府衙内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带着茯苓来到了坊市,身后还跟着陆一与陆七,负责赶马车和保护她的安全。
渭宁城虽然是陇州的政治中心,但是与繁华的京城和江南都是比不了的,路上的叫卖声稀稀疏疏,两旁的店铺门可罗雀,一眼望去没什么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