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琰的脚步豁然停住。
脑中瞬间闪过少年那双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
盛琰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沉默了数秒。
“把费用付了。”
他丢下这句话,径直上了车。
周放愣在原地,看着老板那张冰山般的侧脸,有些恍惚。
老板这是……破天荒地发了善心?
凌柒是在一阵刺耳的仪器鸣叫中惊醒的。
混沌的意识因这尖锐的声音瞬间绷紧。
他坐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片诡异的纯白空间。
这是哪里?他要去找殿下!
凌柒翻身下床,动作快得不像一个重伤之人。
“病人醒了!心率过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女人的惊呼。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怪人”冲了进来,看到他下地,神情比他还激动。
“先生,别动!你的伤口会裂开!”
“快按住他!他要拔掉输液针!”
在凌柒眼中,这些人激动地扑上来,伸出手臂,与影卫营里围捕叛逃者的狱卒别无二致。
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一道残影闪过。
一名护士只觉得手腕一麻,剧痛袭来,手里的托盘瞬间脱手。
针管和药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趁着这片刻的混乱,凌柒身形一矮,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从几人的包围圈中钻了出去!
他甚至来不及寻找自己的靴子,只抓起床上那套熟悉的黑色劲装,赤着脚蹿出了病房。
“站住!”
“保安!三楼b区有病人逃跑!快拦住他!”
身后的呼喊被他远远甩开。
凌柒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面上,背后的伤口崩裂,温热的血迅速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
高热带来的晕眩一阵阵冲击着大脑,但他不管不顾。
这座“囚笼”大得像个迷宫,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长廊。
他凭借影卫对气流和声音的敏锐感知,精准地避开人群,一头扎进了偏僻的楼梯通道。
当他用力推开那扇通往外界的沉重铁门时,冰冷的雨点和夜风劈头盖脸地砸来。
滚烫的身体打了个寒颤。
他逃出来了。
凌柒站在医院后巷的垃圾桶旁,雨水混着额头渗出的冷汗,像血泪一样滑过眼角。
他该去哪里找殿下?
记忆中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是殿下出现过的地方。
凌柒开始徒步在陌生的城市里穿行。
他要去见他的殿下。
第一天,高烧反复,伤痛彻骨。
他躲在天桥下,将湿透的病号服换回自己的影卫服。
布料摩擦着背后化脓的伤口,疼得他浑身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