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是暂时保住了。但烧得这么厉害,今晚是关键期,必须有人时刻看着。万一高烧引起惊厥,或者出现别的并发症,那就麻烦了。”
他将几支退烧和消炎的药剂,通过注射器推入点滴袋中。
“我让我的护士团队派个人过来通宵看护?”
“不用了。”
盛承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我让琴姨今晚留下,她会看着他。”
“好。”
陈伯安收拾好医疗器械,摘下那双沾满血污的手套,丢进医疗废物袋里。
他抬起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深深地看了盛琰一眼。
“你可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盛琰避开了他的视线,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渐渐转小的雨幕,声音淡漠。
“一个麻烦。”
“呵。”
陈伯安低笑一声,将医疗箱扣好。
“能让你盛大总裁觉得‘麻烦’,还亲自抱回来、亲自上手清理的,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行了,人我给你看好了,烂摊子你自己收拾。有任何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送走陈伯安,盛琰并没有立刻离开客房。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重新站回床边。
点滴正在缓慢滴落,监护仪器运作着,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
房间里很安静。
盛琰看着床上的人,再次审视自己今晚这一系列反常的行为。
从一贯行事谨慎的作风,在今晚打破常规。
或许,他只是想等这个人醒来。
他要亲口问问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踪自己?他背后的人又有什么目的?
还有那些忽然出现在脑海中的景象……
到底是什么?
给异常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盛琰心头的烦躁稍稍平复。
室内的温度很舒适,床上那人的脸色,终于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惨白,透出了一点病态的潮红。
就在这时,盛琰的目光被一抹红色吸引。
在少年纤细脆弱的脖颈上,挂着一根红色的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坠着一块玉佩,半掩在被角凌乱的褶皱里。
鬼使神差地,盛琰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玉佩拈了出来。
入手温润,带着少年身体的高热。
那是一块质地上乘的和田白玉,色泽纯净,油润细腻。
玉佩被雕刻成一只上古神兽麒麟的图样,线条古朴,栩栩如生。
盛琰将玉佩翻过来。
在光滑的背面,赫然刻着一个古朴的篆体字。
——“柒”。
柒?
是他的名字吗?
盛琰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柒”字。